第十六章：联盟组建
洞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但我只是眯了眯眼就适应了。老酒鬼蹲在火堆旁，用一根细树枝拨弄着快要熄灭的炭火，头也没抬。
“感觉怎么样？”他含糊地问，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那股沉淀下来的、如同暗流般汹涌的力量。“还行。”
“还行？”老酒鬼嗤笑一声，终于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走路没飘，眼神没散，看来是没把自己练废。说说，那破书看懂几个鬼画符了？”
“不多。”我实话实说，“第一个动作，大概能坚持十息。血脉之力……能稍微引动一点到眼睛上。”
老酒鬼拨弄炭火的动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哦？能看到啥？”
“能量流动。很模糊，但能看到一点。”我试着再次凝聚一丝力量到双眼，看向远处一片扭曲的金属丛。那些金属残骸周围，果然缭绕着极其稀薄、几乎难以察觉的彩色光晕，以前根本看不见。
“啧，还算有点悟性，没蠢到家。”老酒鬼丢开树枝，拍拍手站起来，“行了，别显摆了，再用几次，眼珠子爆了可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他走到我面前，脸色变得严肃了些：“现在，说说正事。东七区那破地方，黑石塔的狗腿子肯定已经派人去摸情况了。他们人手不够的时候，喜欢找本地的鬣狗帮忙。锈水集市里，除了黑石塔，还有几伙人，平时被压得狠了，心里憋着火。”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联合他们？”
“不是老子，是你。”老酒鬼指了指我，“老子这张老脸，认识的人不是死了就是仇家，出面只会坏事。你不一样，刚冒头，底子‘干净’，还宰了庞震，有点名气。你去说，比老子有用。”
他掰着脏兮兮的手指头给我数：“‘废墟鼠帮’，一帮子挖洞找食的老手，头儿叫老鼬，消息最灵通，但胆子小，不见兔子不撒鹰。‘铁锤团’，几个打铁修家伙事的莽汉，头领是个女的，叫铁嫂，脾气爆，但讲义气，跟黑石塔有过节。还有一伙‘独行客’，都是些不服管教的硬茬子，领头的是个用双刀的快刀陈，认钱，但也认实力。”
“这些人……能信得过？”我有些怀疑。废墟里，背后捅刀子是常事。
“信？”老酒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信个屁！在这鬼地方，信别人不如信自己手里的刀。但他们要吃饭，要活命，黑石塔压在他们头上拉屎，现在有机会掀桌子，只要看到够大的拳头，闻到够腥的肉味，他们就知道该怎么选。”
他看着我：“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看到你的拳头，闻到那块肉。东七区的消息，就是最好的鱼饵。”
我沉默了片刻，消化着他的话。联合势力，这远比我单打独斗复杂和危险。
“怕了？”老酒鬼激我。
“有点。”我老实承认，“但更怕他们联合起来先把我吞了。”
“所以得讲策略。”老酒鬼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先找老鼬，那老东西鼻子灵，肯定已经闻到东七区的味儿了，给他点确切的甜头。拿下他，再借着你的‘名头’和东七区的利益，去撬动铁嫂和快刀陈。记住，别求他们，是给他们一个发财和报仇的机会。姿态要硬，但话可以软点。”
他不知从哪儿摸出半个脏兮兮的烤饼，塞给我：“吃了，然后滚蛋。老子等你消息。三天，搞不定，老子就自己想办法去东七区转转，说不定能给你收点遗物。”
半个烤饼硬得像石头，但我还是用力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
没有再多问，吃完饼，我转身就走。
第一站，废墟鼠帮。根据老酒鬼模糊的指示，我在一片地下管道交错区域，找到了他们的一个隐蔽入口。刚靠近，黑暗中就射出几支锈迹斑斑的弩箭，钉在我脚前。
“止步！哪来的？”一个尖细的声音从管道深处传来。
“林羽。”我报上名字，站在原地没动，“找老鼬谈笔买卖。”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人在低声交换意见。过了一会儿，那声音才再次响起：“等着！”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个瘦小干瘪、留着几根鼠须的老头，才在一个年轻鼠帮成员的陪同下，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管道口探出头。他眼睛极小，却滴溜溜转得飞快，上下打量着我。
“林羽？杀了庞震的那个？”老鼬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怀疑和谨慎。
“是我。”
“哼，胆子不小，敢直接找到这里。说吧，什么买卖？要是想让我们鼠帮去跟黑石塔硬碰硬，就免谈。”他精明的很。
“东七区。”我吐出三个字，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老鼬的小眼睛果然猛地缩了一下，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东七区怎么了？那鬼地方谁去谁死。”
“黑石塔的人已经去了。”我平静地说，“那里有好东西，能量异常，他们想吃独食。我这边有点门路，知道他们大概的路线和目标点。但人手不够，需要熟悉地下和废墟结构的好手合作。事成之后，里面的收获，除了黑石塔必须要拿到的那件核心物品，其他，按出力多少分。”
我故意模糊了“核心物品”，强调了其他收获。老鼬这种人，不会关心核心是什么，只关心自己能捞到多少。
老鼬摸着那几根鼠须，小眼睛闪烁不定，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风险极大，但收益也可能惊人。而且黑石塔的行动，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信息。
“消息来源可靠？”他压低声音问。
“拿命换来的。”我盯着他，“干不干？不干我找别人。锈水集市里，想发财的不止你一家。”
这是最后一把火。
老鼬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好！老子信你这一次！鼠帮可以出人出路线！但要先看到确切的情报，而且，事成后我们要先挑三成！”
“两成。情报进去就给你们看。”我讨价还价，姿态强硬。
老鼬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重重一点头：“成交！但你最好别耍花样！”
拿下鼠帮，我心里稍微有了点底。借着这份初步的“联盟”和东七区的名头，我又依次去找了铁嫂和快刀陈。
过程比老鼬那里更艰难。铁嫂脾气火爆，对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充满不信任，直到我稍微释放了一丝进阶后的血脉气息，并暗示了黑石塔在锈水集市的据点力量可能被抽调空虚，她才眼睛一亮，拍着桌子表示可以带人“帮帮场子”，但铁锤团要所有找到的金属和武器胚子。
快刀陈则更直接，他抱着双臂，冷冷地问我能出多少钱。当我将东七区的“收获”和可能对黑石塔造成的打击摆出来，并承诺事后他们独行客的战利品可以优先兑换成硬通货后，他才勉强点头，但他的人只会听利益指挥，不会听我号令。
三天时间，几乎不眠不休，我在废墟各个势力的夹缝中周旋、谈判、威慑、利诱。每一次会面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当我在约定时间，带着一份写满了各方条件、充满了猜忌却又暂时被利益捆绑的松散盟约，回到老酒鬼的洼地时，几乎快要站不稳。
老酒鬼看着那份用炭笔写在破皮子上的盟约，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还行，没死在外头，还真让你扯起了一张破网。”
他收起笑容，看着东南方向，眼神渐渐变得冷硬。
“网是有了，就是不知道，第一网捞上来的，是鱼，还是吃人的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