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联盟之战
洼地的篝火噼啪作响，映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老鼬缩在一个倒扣的铁桶上，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不时偷瞄着其他人，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副随时准备钻地溜走的模样。他身后站着两个鼠帮的骨干，同样瘦小精悍，眼神里透着警惕和精明。
铁嫂则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块断裂的混凝土块上，身旁放着她那柄标志性的、缠着破布的巨大铁锤。她面容粗犷，一道疤痕从额角划到下巴，更添几分凶悍。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带着审视和不加掩饰的怀疑，身后几个铁锤团的汉子也都身材壮硕，肌肉虬结，沉默中带着压力。
快刀陈靠在一根歪斜的金属柱上，双手抱胸，两把长刀交叉背在身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谈到具体利益分配时，他的眼角才会微微动一下。他带来的几个人也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独行客气质。
我站在他们中间，感受着这脆弱联盟间流动的猜忌和紧张空气。老酒鬼窝在远处的阴影里，抱着酒袋打盹，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消息确定了？”铁嫂最先开口，声音粗哑，“黑石塔的人，昨天傍晚确实有一支小队悄悄出了集市，方向就是东七区。带队的是那个脸很白的阴货。”
她说的正是我在据点里见过的那个面色陰鷙的中年人。
老鼬立刻接话，声音尖细：“没错没错！我的人也从地下管道摸到点动静，他们运送了不少东西进去，像是探测设备和……束缚笼！绝对有大动作！”
快刀陈这才懒洋洋地抬眼：“所以，什么时候动手？在哪动手？怎么分？说点实在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火堆旁，用一根树枝在地面的灰土上简单划拉起来。
“这里是东七区的主要入口，他们肯定会从这里建立前进基地。”我点出一个位置，“但根据鼠帮提供的旧地下管网图，这里，还有这里，有两个隐蔽的通风口和一条废弃的维护通道，可以绕到他们侧后方。”
我看向老鼬：“鼠帮的人，负责利用地下通道潜入，破坏他们的照明和通讯设备，制造混乱。得手后，发射绿色信号。”
老鼬的小眼睛眯了眯，用力点头：“交给我！保证让他们变成瞎子和聋子！”
我又看向铁嫂：“铁锤团的任务是正面强攻。一旦混乱发生，立刻从正面冲击他们的营地。不用死战，目的是吸引主要火力，把他们搅乱。”
铁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拍了拍身旁的铁锤：“这个老娘擅长！保证把那帮龟儿子的屎都锤出来！”
最后，我目光转向快刀陈：“陈老大，你和独行客的兄弟，任务最重。趁乱从侧翼切入，直扑他们的物资堆放点和关押人的地方！能抢就抢，能烧就烧！重点是找到他们从各地抓来的人，尤其是……”我顿了顿，“一个用剑的女人。”
快刀陈嘴角勾起一丝冷淡的弧度：“听起来像是送死的活儿。价钱得加倍。所有找到的现成武器和药物，我们先挑三成。”
“一成半。”我毫不退让地直视他，“而且是在救出人并确认安全之后。否则，一切免谈。”
快刀陈的眼神变得锐利，像刀子一样刮过我。我平静地回视，体内那股沉淀的力量微微流转，带来一种无形的底气。
对峙了几秒，快刀陈率先移开目光，哼了一声：“成交。但若情况不对，我会立刻带我的人撤。”
“可以。”我点头。这就是废墟的规则，利益优先，没人会为你死战。
“行动时间？”铁嫂问。
“黎明前。”我看着远处地平线上最后一丝余晖，“人最困，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计议已定，各方带着各自的心思和任务散去准备。洼地里又只剩下我和似乎睡着的老酒鬼。
“一盘散沙。”老酒鬼的声音突然从阴影里传来，带着浓浓的讥讽，“各怀鬼胎。小子，你这盟主，可不好当。别最后被沙埋了。”
我没回头，只是看着跳跃的火苗。
“只要方向一致，散沙也能迷了眼。”
夜渐深，寒意刺骨。我默默擦拭着短刀，调整着呼吸，将身体状态提升到最佳。血脉之力在体内平稳流淌，带来温热的暖意，驱散寒冷和紧张。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我们悄无声息地抵达了东七区外围。
那片区域笼罩着一层诡异的淡紫色雾气，即使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空气中混乱的能量波动，让人皮肤发麻，心生悸动。黑石塔的营地就设在一处相对平整的断裂带上，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扫视着周围，帐篷和临时工事依稀可见，巡逻的人影绰绰。
我们如同蛰伏的猎豹，分散隐藏在废墟的阴影中，等待着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紧绷得像是拉满的弓弦。
突然！
黑石塔营地内部，几盏主要的探照灯猛地闪烁了几下，噗噗地熄灭了！紧接着，一阵隐约的爆炸声和惊叫声从营地深处传来！
绿色信号弹！一道微弱的绿光在混乱中升空，一闪即逝！
“鼠帮得手了！”我低喝一声。
“铁锤团的！跟老娘上！”铁嫂咆哮一声，抡起她那巨大的铁锤，一马当先，如同重型战车般冲向营地正门！她身后的壮汉们发出野性的嚎叫，紧随其后。
“敌袭！正门！挡住他们！”营地立刻炸锅，呼喊声、武器碰撞声瞬间响成一片。黑石塔的护卫力量果然被正面凶猛的火力吸引了过去。
“该我们了。”快刀陈冷冷说了一句，身形如同鬼魅，带着他手下那些沉默的独行客，悄无声息地滑向营地侧翼，速度快得惊人。
我没有丝毫犹豫，体内力量爆发，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紧跟着独行客们冲了进去！
营地内一片混乱。光线昏暗，火光四起，鼠帮的人还在不断制造麻烦，铁锤团在正面打得砰砰作响。黑石塔的人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毕竟训练有素，很快就开始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我和快刀陈的人如同尖刀，狠狠扎进营地软肋。
“物资帐在那边！”一个独行客低声道，指向一顶有着黑石塔标记的大帐篷。
快刀陈立刻带人扑了过去，刀光闪动，帐篷外的守卫瞬间被放倒。
而我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寻找着可能关押人的地方。我的感知提升到极限，捕捉着空气中一切细微的气息。
右边！一股极淡的、被压抑的能量波动，还夹杂着……血腥味！
我猛地转向，冲向营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用厚重黑布遮掩的笼车区域！
“拦住他！”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那个面色陰鷙的中年人竟然出现在这里，他脸色铁青，手里握着一把奇形的能量手枪，对着我连连射击！
嗖嗖嗖！灼热的能量光束擦身而过！
我身形如电，不断变向闪避，短刀已然在手，直扑而去！
必须尽快解决他！凌霜可能就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