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机甲传奇:菜鸟的逆袭之路

第十三章:陷入困境

布莱克提供的几个可疑区域,像几根无形的刺,扎在我的脑海里。接下来的几天,我的“康复散步”路线变得更有目的性。我避开了主要监控探头,利用建筑阴影和绿化带,小心地接近那些标记点。

旧仓库区边缘,靠近模拟战网主机房的那片过渡地带,是一片半废弃的维修通道和通风管道交汇处。这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机油味。我装作不经意地路过,目光扫过墙壁上错综复杂的管线和一些早已停用的老旧设备接口。地面有近期拖拽重物留下的新鲜划痕,方向指向一个锁着的、标有“废弃设备暂存”样的铁门。

我记下位置,没有贸然靠近。那里很可能有监控,或者更糟——有别的“东西”。

三号备用能源站附近,我让阿杰帮忙留意。他作为后勤维修部的临时工,有合理的理由在这一带活动。一天傍晚,他通过我们约定的简单加密方式(在图书馆某本特定书籍里夹纸条)传来消息:能源站后方一个检修井的井盖,有近期被非标准工具撬动过的痕迹,而且井内壁有新鲜的、非学院制式鞋底留下的泥印。泥印的成分,经过阿杰偷偷取样对比,含有一种致远星第三大陆卡戎峡谷特有的微量矿物结晶。

卡戎峡谷?这个地点让我心头一凛。我们遇袭的地方,阿杰生活的地方,现在又在这里出现了痕迹?是巧合,还是某种联系?

我将布莱克关于物理载体的推测、周婷的前置波动数据、阿杰发现的泥印线索,以及我自己观察到的仓库区异常,在脑中反复拼接。一个模糊的行动链条似乎正在浮现:有人(可能借助“暗星”的内部信息或权限)提前在能源站节点做了手脚,为干扰提供临时能源;同时,在仓库区或类似隐蔽地点部署了物理信号增强/中继装置;利用对比赛系统的了解,预先植入低频诱导程序;最后,在比赛关键时刻,远程或定时触发强脉冲干扰。事后,迅速回收或销毁装置,清理痕迹。

但泥印将线索指向了卡戎峡谷,指向了外部。是袭击我们实践队的那伙掠夺者?他们有能力策划如此精密的、针对学院内部系统的攻击吗?还是说,有内外部势力的勾结?

我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最好是能抓住现行,或者找到未被完全销毁的装置残骸。

机会来得有些突然,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那是周末的深夜,学院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沉睡。我因为白天思考太多,头痛复发,难以入眠,索性在宿舍区外围安静的地方散步,试图理清思绪。腕带上的神经负荷监测器发出规律的微光,显示状态稳定但不宜激动。

就在我走到靠近旧仓库区的一条僻静小径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远处仓库区那个“废弃设备暂存”铁门方向,有极其微弱的光闪动了一下,不是照明灯,更像是某种电子设备屏幕的冷光,而且瞬间就熄灭了。

有人?这么晚?

心脏猛地一跳。我立刻闪身躲到一丛茂密的景观植物后面,屏住呼吸。是学院夜巡的保安?还是……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视线。月光下,那个铁门依旧紧闭,周围一片寂静,仿佛刚才的光只是我的错觉。但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耐心地等待着,将呼吸放到最轻。

大约过了五分钟,铁门旁边的阴影里,传来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咔哒”声。紧接着,铁门被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个穿着深色连体工装、戴着兜帽和口罩的身影敏捷地闪了出来,反手轻轻带上门。他(她)背着一个看起来不轻的方形工具包,动作熟练而警惕,左右观察了一下,然后迅速朝着与主干道相反的、通往学院边缘废弃气象观测塔的方向快步走去。

就是现在!

跟上去?对方明显不是善茬,而且很可能有同伙或接应。我一个人,手无寸铁,还带着神经负荷监测器,风险极高。

通知布莱克?或者艾丽卡导师?来不及了,等通讯接通、人员赶到,对方早就消失在复杂的学院地形里了。

电光石火间,我做出了决定。不能跟丢!至少要看清他去了哪里,或者有没有同伙接应。

我压下剧烈的心跳,从植物后悄无声息地滑出,利用沿途的树木、建筑拐角和堆放的杂物作为掩体,远远地吊在那个身影后面。我不敢跟得太近,只能依靠对方在月光下偶尔晃动的阴影和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来判断方位。

废弃气象观测塔位于学院最西侧的边缘地带,靠近防护力场发生器,平时几乎无人涉足。那里地形更加荒凉,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残破的水泥地基。

黑影对这里似乎很熟悉,没有走明显的小路,而是在灌木和废墟间穿梭,很快接近了观测塔底部一个半塌的入口。

就在他即将弯腰钻进入口的刹那,异变再生!

观测塔另一侧的阴影里,突然又闪出两个同样装束的身影,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向我这个方向包抄过来!他们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射出非金属的哑光。

中计了!这是个陷阱?还是我早就被发现了?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我被堵在了这片开阔地的边缘,前方是观测塔和那个最初的黑影,左右两侧是包抄过来的敌人,身后是来时的小径,但距离最近的掩体也有几十米。

跑?来不及了。他们的速度很快,而且显然训练有素,封死了我最佳的逃跑路线。

“发现尾巴,一个。处理掉。”一个沙哑低沉、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从其中一个包抄者方向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们不是学院的人!这种语气,这种行动模式……

没有时间犹豫了!我猛地向右侧扑倒,那里有一截断裂的水泥柱。几乎在我动作的同时,“嗤嗤”两声轻响,两道黯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光束擦着我刚才站立的位置射过,打在后面的灌木上,瞬间将其碳化了一小片。

是麻醉弹?还是低功率的能量枪?不管是什么,被打中绝对没好下场。

我躲在水泥柱后,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三个敌人,有备而来,有武器。我赤手空拳,地形不利。硬拼是死路一条。

“他躲到柱子后面了。B,绕过去。C,保持压制。”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指挥,冷静得可怕。

脚步声从左右两侧逼近。我能听到他们踩碎枯枝的细微声响。

怎么办?呼救?这里太偏僻,声音传不出去,反而会暴露确切位置。拼死一搏?机会渺茫。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难道调查到这里,就要以这种方式莫名其妙地结束?

不!不能放弃!

我的目光急速扫过周围。水泥柱、灌木、远处观测塔黑黢黢的入口、更远处防护力场发生器隐约的嗡鸣……等等,防护力场发生器!

学院边缘的防护力场为了节省能源,在非警戒状态下,只会维持基础的低功率运转,主要防止大型生物或飞行器闯入,对能量武器的微弱逸散也有一定的干扰和吸收作用,但效果不强。不过,如果……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自杀的计划瞬间划过脑海。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水泥柱后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左侧那个逼近的敌人虚晃一下,然后立刻缩回。

“嗤!”一道能量光束打在水泥柱边缘,溅起几点火星。

就是现在!趁着对方射击后短暂的充能间隙,我像弹簧一样从水泥柱右侧窜出,不是冲向敌人,也不是逃跑,而是用尽全力,朝着不远处的防护力场发生器基座方向狂奔!

“他想跑向力场那边!拦住他!”沙哑声音喝道。

另外两个敌人立刻调转方向,能量光束接连射来,在我脚边和身后炸开。我拼尽全力之形跑动,躲避着攻击,肺部火辣辣地疼。

距离力场发生器基座还有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我能感觉到身后追兵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他们急促的脚步声。

五米!

我猛地跃起,扑向力场发生器基座旁边一个凸起的、带有警告标志的金属检修面板!同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拳砸向面板上一个红色的、非紧急情况下严禁触碰的“手动过载测试”按钮!

“住手!你疯了?!”沙哑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怒。

“嗡————!!!”

一股低沉到令人心脏发麻的轰鸣骤然从力场发生器内部爆发!紧接着,以基座为中心,一层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的扭曲力场波纹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不是攻击性力场,只是过载测试引发的短暂、不稳定的能量逸散和低频脉冲。但对近距离、尤其是正在使用精密能量武器的人来说——

“滋啦!砰!”

追得最近的那个敌人手中的能量枪突然爆出一团电火花,枪身瞬间黯淡下去。他本人也闷哼一声,似乎被紊乱的能量脉冲波及,动作一僵。

另外两个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扰动影响,脚步踉跄,射击中断。

就是这瞬间的混乱!

我强忍着过载脉冲带来的头晕和恶心(神经负荷监测器发出尖锐的警报),从地上爬起,没有回头,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力场发生器另一侧的一片茂密荆棘丛。那里地形更复杂,荆棘能提供短暂的遮蔽和阻碍。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骂声和重新调整的脚步声,但已经慢了一拍。

我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不顾荆棘划破衣服和皮肤,拼命往荆棘丛深处钻去。疼痛和警报声在耳边交织,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不能停!不能被抓到!

荆棘丛后面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至少,暂时摆脱了被当场围捕的绝境。

然而,我也彻底暴露了。对方知道了我在调查,知道了我的样子(可能),而我,除了惊鸿一瞥和一次冒险的干扰,依旧没有拿到任何决定性的证据,反而将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我蜷缩在荆棘丛深处的阴影里,剧烈喘息,听着远处逐渐逼近的、小心翼翼的搜索声,手心被荆棘刺破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

困境,远未脱离。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