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危机四伏
我几乎是跑着回到老酒鬼所在的洼地，胸腔里像塞了一团火，又冷又燥。老酒鬼还歪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火堆里扔着小石子，发出噼啪的轻响。
“慌什么？”他没抬头，声音懒洋洋的，“天塌了？还是让狗撵了？”
我喘着气，把在黑石塔窝点的所见所闻快速说了一遍，尤其是关于那个被关押的女人和即将到来的“使者”。
老酒鬼扔石子的动作停住了。他慢慢坐直身体，那双总是半眯着的醉眼彻底睁开，里面没了慵懒，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锐利。
“使者？”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妈的，来得倒是快。”
他抓起酒袋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他花白的胡子滴落。“那丫头……十有八九是你那小相好。黑石塔那帮杂碎，抓人的手段脏得很。”
“我们得去救她！”我急道。一想到凌霜可能正遭受折磨，我就无法冷静。
“救？怎么救？”老酒鬼斜睨着我，“就凭你现在这三脚猫的功夫，再加上我这个老酒鬼，去闯黑石塔的据点？给人送下酒菜？”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眼神却变得异常专注，像是在快速盘算着什么。
“但‘使者’要来……这倒是个机会。”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这帮见不得光的家伙，平时藏得深，也只有这种交接‘货物’的时候，才会露出点马脚。”
他猛地看向我：“小子，怕死吗？”
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迟疑：“怕。但更怕什么都不做。”
“哼，还算有点尿性。”老酒鬼咧咧嘴，“听着，计划变了。你不只要看，还得想办法留下来，听到那个‘使者’到底要干什么，最好能搞清楚他们下一步的动向。”
“留下来？怎么留？”我一愣。那种地方，多待一秒都危险。
“装傻充愣会不会？”老酒鬼瞪了我一眼，“交货的时候故意磨蹭点，或者‘不小心’碰翻点什么东西，找借口挨到那个狗屁使者来！然后给老子把耳朵竖起来，眼睛放亮些！但有一条，绝对不能被当场按住！一旦有暴露的风险，立刻给老子跑！听见没？”
我重重地点了下头。心跳得厉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即将踏入风暴中心的兴奋和紧张。
再次走向锈水集市，感觉截然不同。之前的喧嚣和恶臭仿佛都成了背景音，我的所有感官都聚焦在那个挂着齿轮的黑棚屋上。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混入人流，肩上换了另一个更破的袋子，里面装着几块真正的废铁。
走到棚屋门口，还是那两个守卫。
“怎么又是你？”刀疤脸守卫认出我，皱起眉，显得有些不耐烦。
我赶紧赔着笑，弓着腰：“大哥，对不住，刚……刚发现还有一袋落下的，‘蝎子’哥吩咐了一定要一起送来，不然扣我口粮……”我故意说得磕磕巴巴，显得怯懦又急切。
刀疤脸嫌弃地挥挥手：“妈的，事真多！快点滚进去！老地方！”
“欸，谢谢大哥！”我连连点头，扛着袋子快步钻了进去。
再次找到瘸腿李的房间。他还在打算盘，看到我又进来，独眼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疑惑。
“还……还有一点，落下了。”我把袋子放下，动作故意放得很慢，眼睛却飞快地扫视着房间。这里隔音似乎不太好，能隐约听到隔壁的动静。
瘸腿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走过来随意扒拉了一下袋子：“就这？行了，钱刚才给过了，赶紧走！”
“哎，好，好……”我嘴里应着，脚下却像生了根，磨蹭着弯腰系根本没松的鞋带，耳朵极力捕捉着外面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瘸腿李的眼神越来越怀疑。就在他准备开口赶人时，外面主通道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不同于那些护卫的沉重，这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让人心悸。
一个略显尖细，却冰冷无比的声音响起：“人呢？带过来。”
是新的声音！那个“使者”！
瘸腿李脸色一变，立刻顾不上我了，急忙一瘸一拐地迎了出去，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使者大人，您来了，都在里面准备好了……”
机会！
我立刻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帘旁，透过一道细微的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暗灰色长袍、身形瘦高、脸上带着一张没有任何纹路的纯白面具的人，正站在通道里。他身后跟着那个面色陰鷙的中年人。面具人的手指异常修长白皙，正轻轻相互摩挲着，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东西和人，都没问题？”面具人尖细的声音问道，听不出情绪。
“绝对没问题！都检查过了！”中年人连忙保证，“就是那个女人，嘴硬得很，什么都没问出来……”
“无妨。‘材料’足够新鲜就行。主人最近需要一批新的实验体。”面具人淡淡地说，“下次搜集，重点留意东七区那片新暴露的遗迹，据说那边能量反应有些异常，可能有不错的‘收获’。”
东七区？我记下了这个地名。
“是，是！”中年人连声应道。
“好了，把人带出来，装上笼车。”面具人命令道。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要转移凌霜！
就在这时，可能是因为过于紧张，我脚下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空铁罐。
哐当一声轻响。
在相对安静的室内，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通道里的几人瞬间全部转头，目光锐利地射向我所在的房门！
“谁在里面？”陰鷙中年人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充满杀意。
瘸腿李脸色煞白。
暴露了！
没有任何犹豫，我猛地转身，不是冲向门口，而是扑向房间后面那扇看起来无比脆弱、用木条钉死的窗户！
“抓住他！”中年人的咆哮声在身后响起。
砰！
我合身撞碎了木窗，带着无数木屑向外滚去！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怒吼。
落地瞬间，我毫不停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像一道贴地的影子，疯狂地钻入外面混乱嘈杂的集市人流之中，借着棚屋和杂乱摊位的掩护，左冲右突！
箭矢和弹丸从耳边呼啸而过，打在周围的棚子上，引起一片尖叫和混乱。
我不敢回头，拼命向集市外跑去。
心脏狂跳，几乎要炸开。
但脑子里却异常清晰——
东七区！实验体！使者！
还有……凌霜要被转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