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阻碍
第二天一早，陆景琛没有去公司。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苏瑶那张冷淡的脸，还有昨晚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反复在他眼前闪现。
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
首先，他需要知道苏瑶现在具体住在哪里，情况如何。昨晚助理只提到她与“晨曦”工作室合作，更多信息还没来得及细查。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李助理，帮我查清楚‘晨曦’设计工作室创始人苏瑶小姐目前的住址、联系方式，以及她回国后的所有动向。要详细。”
挂断电话后，他揉了揉眉心。直接去找苏瑶？以她昨晚的态度，恐怕连门都不会让他进。他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林悦。
这个名字跳了出来。苏瑶最好的朋友，从大学时代就形影不离。当年他和苏瑶在一起时，没少受这位闺蜜的“审查”。苏瑶离开后，他也曾试图通过林悦打听消息，但林悦对他的态度比苏瑶更决绝，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彻底断了联系。
苏瑶刚回国，最有可能投奔的人就是林悦。
几乎没有犹豫，陆景琛拿起车钥匙起身。他记得林悦在一家杂志社做主编，地址并不难找。
半小时后，陆景琛的车停在了那家时尚杂志社所在的写字楼下。他没有预约，但“陆景琛”这个名字本身，就是通行证。前台小姐在短暂的惊愕后，很快将电话接到了主编办公室。
几分钟后，林悦出现在会客室门口。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裙，妆容精致，看到陆景琛时，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毫不掩饰的冷淡和一丝讥诮。
“陆总大驾光临，真是稀客。”林悦抱着手臂，没有要坐下的意思，“我们这小庙，恐怕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有事直说，我十分钟后还有个会。”
陆景琛站起身，摒弃了所有商场上的寒暄，开门见山：“林悦，我来是想问问苏瑶的事。她是不是住在你那里？”
林悦挑眉，冷笑一声：“陆总，这跟您有关系吗？五年前不就没关系了吗？”
“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对。”陆景琛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艰涩，“我现在只想弥补。我想见她，跟她谈谈。”
“谈谈？”林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锐利如刀，“陆景琛，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说这句话？陆氏集团的继承人？还是那个当年眼睁睁看着她被你们家逼走、连挽留都不敢的懦夫？”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陆景琛心上。他下颌线绷紧，没有反驳。
“瑶瑶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林悦向前一步，语气激动起来，“她一个人在国外，最困难的时候打三份工，吃最便宜的面包，就为了攒钱交学费和给她妈妈治病！她妈妈走的时候，她连买张机票回来的钱都是借的！这些时候，你在哪里？你在你的豪门里，当你的陆大少爷！”
陆景琛脸色发白。他知道她过得不好，但亲耳听到细节，那种钝痛更加清晰。
“她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伤口还没结痂，只想安安静静地重新开始。”林悦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恢复冰冷的语调，“陆景琛，我不管你现在是突然良心发现，还是又有什么别的打算，我求你，离她远一点。你和你那个家，带给她的伤害已经够多了。别再出现在她面前，就是对她最大的仁慈。”
“我爱她。”陆景琛抬起头，目光直视林悦，里面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痛楚，“从来没有变过。当年是我懦弱，是我考虑不周，是我没能保护好她。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像是辩解。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她一个机会。至少……让我当面跟她道歉。”
“爱？”林悦嗤笑，摇了摇头，“你的爱太沉重了，陆景琛，瑶瑶承受不起。她现在有很好的事业起步，生活也在慢慢走上正轨。而且，”她顿了顿，故意般说道，“她身边已经有懂得珍惜她的人了。沈逸，你昨晚应该见过了吧？他正在很认真地追求瑶瑶，体贴、尊重，最重要的是，没有你们陆家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沈逸的名字像一根刺，扎进陆景琛的神经。他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打扰她了。”林悦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转圜的余地，“我不会帮你传任何话，也不会告诉你她的任何事。如果你还有一点为她好，就到此为止。否则，我不会像五年前那样只是看着。”
说完，林悦转身拉开门，径直离开，没有再回头。
会客室里只剩下陆景琛一个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林悦的每一句拒绝、每一声质问，都像厚重的壁垒，矗立在他面前。而沈逸的存在，更像是一个明确的警告：他已经迟了，苏瑶的世界里，可能早已没有了他的位置。
追妻之路，尚未真正开始，便已遭遇迎头痛击。来自苏瑶最好朋友的坚决反对，和一个看似更具优势的情敌。
陆景琛走到窗边，楼下是车水马龙的街道，喧嚣而充满生机，却映照着他此刻内心的滞重。压力如同实质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家族的、过往的、现在的。
但他眼底那簇昨晚燃起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在阻力中烧得更沉、更执拗。
林悦不帮他，他就自己找。沈逸在追求，那就公平竞争。五年前他放手过一次，换来五年的悔恨。这一次，哪怕火葬场，他也要一步一步走进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助理的电话，声音已然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更添了一丝决断：“查一下沈逸。还有，尽快给我苏瑶工作室和可能住址的详细资料。”
挂断电话，他最后看了一眼林悦办公室的方向。
这条路，他走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