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拜师考验
黑山比远处看起来更加险恶。山体并非岩石,而是一种冷硬的、仿佛金属熔炼后又凝固的诡异物质,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不时有淡淡的紫色毒雾从中逸散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腥甜味。仅仅是靠近,我就感到皮肤隐隐传来灼痛感,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畅。
这老酒鬼,果然没安好心。这哪里是采药,简直是送死。
但我没有退路。深吸一口带着毒味的空气,我调动起体内的力量,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色微光在皮肤下隐约流转,抵御着毒雾的侵蚀。这是血脉力量初步运用的本能反应。
山路崎岖,根本没有路。我在陡峭的、布满孔洞的山壁上攀爬,动作尽量轻灵,避免引起太大的震动。谁知道这些孔洞里藏着什么鬼东西。
爬了约莫半个时辰,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坳地里,我终于看到了老酒鬼描述的那种草。几株叶片边缘带着细微金色纹路、根须如细蛇般缠绕在一起的暗紫色小草,就生长在一片冒着泡泡的泥沼中央。它们随风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清香,与周围的毒雾格格不入。
那就是蛇心草。
但泥沼周围,散落着几具巨大的、已经部分腐烂的兽骨,空洞的眼眶 warning of danger。泥沼本身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紫色的气泡炸开,释放出更浓的毒气。
我伏在一块凸起的黑色金属块后面,耐心观察。事出反常必有妖。蛇心草能在此地生长,定然有其保护机制。
几分钟后,泥沼边缘的一处孔洞里,一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那是一条通体紫黑、头呈三角、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的怪蛇,它的鳞片在暗淡的光线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信子吞吐间,带起丝丝紫雾。它警惕地环绕着那几株蛇心草游弋,显然是守护者。
看来,想拿到草,必须先解决这条蛇。
我缓缓抽出短刀,屏住呼吸。对付这种毒物,必须一击致命,绝不能给它反击喷毒的机会。
就在我计算着距离和角度,准备暴起发难时,脚下踩着的一块碎岩突然松脱,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嘶——!
怪蛇瞬间察觉,三角头颅猛地转向我藏身的方向,冰冷的蛇瞳锁定了我。它上半身猛地弓起,做出攻击的姿态,喉咙深处发出威胁的嘶鸣。
暴露了!
没有犹豫,我立刻从藏身处窜出,不是后退,而是直接冲向泥沼!速度爆发到极致,目标直指蛇心草!
怪蛇被我的举动激怒,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猛地弹射过来,张开的毒牙滴落着紫色的毒液,腥风扑面!
我早有预料,前冲的势头猛地一顿,身体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向侧面拧开,正是那本古书上某个怪异动作的简化应用!筋骨传来轻微的撕裂痛感,但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蛇的扑咬。
与此同时,我的短刀划出一道寒光,并非斩向蛇身,而是精准地削向最近的那株蛇心草的根部!
啪!
一株蛇心草被齐根削断,向下坠落。
怪蛇一击落空,立刻扭身,再次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我脚下发力,猛地向后跃开,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在那株蛇心草即将落入冒泡的毒沼之前,将其抄在手中!入手冰凉,那金线叶片竟然割得我掌心微微刺痛。
拿到一株!但还差两株。
怪蛇盘踞在剩下的蛇心草前,嘶嘶作响,彻底被激怒,不再主动出击,而是死死守护。
强攻不行。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兽骨上。有了!
我迅速后退,捡起一根粗壮的、一端尖锐的腿骨,掂了掂分量。然后再次冲向泥沼,但这次是迂回靠近。
怪蛇警惕地盯着我。
在进入它攻击范围的瞬间,我猛地将手中的兽骨如同标枪般投掷出去,目标直指它守护的蛇心草后方!
怪蛇果然被吸引,下意识扭头看向飞过的兽骨。
就是现在!
我再次爆发速度,直线冲向蛇心草,短刀疾挥!
唰唰!
又是两株蛇心草被削断。我手疾眼快,在空中将其捞住。
而这时,怪蛇已经反应过来,狂怒地一口毒液喷吐而来,紫色的毒液如同箭矢!
我落地后毫不停留,脚尖狠狠一蹬泥沼边缘,身体向后倒射而出。毒液擦着我的胸前飞过,溅落在旁边的黑色山体上,立刻冒起滋滋白烟,腐蚀出几个小坑。
好险!
不敢停留,我握着三株冰冷的蛇心草,头也不回地向山下狂奔。身后传来怪蛇愤怒却无可奈何的嘶鸣声。
一路疾驰,回到那处洼地时,天色已经渐晚。
篝火还在燃烧,老酒鬼依旧坐在那里,抱着他的破皮袋喝酒。烤兽腿只剩下了骨头。
我走到他面前,摊开手掌,三株边缘带着金线、根须如蛇缠绕的蛇心草静静躺在掌心,散发着奇异清香。
老酒鬼醉眼朦胧地瞥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啧,速度还行,没被毒死也没被那小长虫咬死,算你命大。”
他接过蛇心草,随手揣进怀里,像是收了几棵杂草。然后他又灌了一口酒,咂咂嘴,斜眼看着我:“光会跑和偷鸡摸狗可不行。明天天亮,去北边那个裂谷,谷底有一窝刚产崽的‘铁甲獠猪’,给老子弄一对獠猪崽回来。要活的,少一根毛,你就自己滚蛋。”
说完,他又扭过头去打盹,仿佛只是随口吩咐了一件小事。
我看着他那副邋遢的样子,又想想北边裂谷里以暴躁和防御力著称的铁甲獠猪,还要活捉幼崽……这难度比采蛇心草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我只是默默走到一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拿出硬面包慢慢啃着,恢复体力。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就出发了。北边裂谷很好找,还没靠近就听到了狂暴的猪嚎和撞击声。
谷底,一头体型堪比小汽车、披挂着厚厚的骨质鳞甲、獠牙如同两把弯曲铡刀的巨型铁甲獠猪,正焦躁地用蹄子刨着地。它身后一个简陋的窝里,几只身上还带着粘液、哼哼唧唧的小獠猪正在蠕动。任何靠近的生物都会遭到母猪疯狂的攻击。
我潜伏在谷顶,观察了很久。强攻夺取幼崽根本不现实,那母猪的防御,庞震的巨刀都未必能破开,更别说我的短刀。只能智取。
我注意到母猪虽然狂暴,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窝附近。而且它视力似乎不太好,更多依靠嗅觉和听觉。
一个计划慢慢成形。
我退出很远,找到一种气味极其刺鼻的臭鼬草,将其汁液涂抹在身上,掩盖自身气味。然后,我又捉了几只肥硕的变异地鼠,用坚韧的藤蔓拴住。
再次回到谷顶,我挑了一个距离猪窝最远的下风处。将一只地鼠用力扔向谷底的另一端!
地鼠落地,发出吱吱尖叫并挣扎。
母猪立刻被惊动,发出威胁的低吼,迟疑了一下,还是被异响吸引,迈着沉重的步伐冲了过去查看。
就是现在!
我如同离弦之箭,沿着陡峭的谷壁飞速滑下,直扑猪窝!速度快到极致,几乎脚不点地。
窝里的小猪受到惊吓,哼唧起来。
我刚抓起两只最小的,身后就传来了地动山摇的咆哮和冲刺声!那母猪发现上当,以更疯狂的速度冲了回来,眼睛赤红,獠牙对准了我的后背!
生死时速!
我根本不敢回头,将速度提升到极限,体内力量疯狂燃烧,向着早已看好的、谷壁上一处狭窄的裂缝冲去!
轰隆!母猪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裂缝入口,碎石簌簌落下,獠牙离我的后背只有不到半米!但它体型太大,根本挤不进来,只能在外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和冲撞。
我瘫坐在狭窄的裂缝深处,后背紧贴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怀里两只小獠猪惊恐地挣扎尖叫着。
缓过劲,我抱着两只不断扭动的幼崽,艰难地从裂缝另一端爬出,绕了远路返回。
当我再次带着任务目标——一对嗷嗷叫的铁甲獠猪崽,出现在老酒鬼面前时,他正拿着根细树枝,悠闲地剔着牙。
看到我活着回来,还完成了任务,他剔牙的动作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被慵懒掩盖。
“嗯,还行,没被踩成肉泥。”他接过哼哼唧唧的小猪,随手丢进身后一个破笼子里,仿佛那只是两只兔子。“下次……”
“前辈。”我第一次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类似的考验,还有多少?请您直说。无论是刀山火海,我林羽都敢闯。我只想知道,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您才肯真正指点我。”
老酒鬼剔牙的动作停住了。他慢慢转过头,那双总是半眯着的醉眼第一次完全睁开,清亮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我身上。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
然后,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笑容里却没了之前的戏谑和慵懒,反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小子,”他丢开树枝,拍了拍手,“悟性不错。光知道埋头傻干,是活不长的。”
他站起身,虽然依旧邋遢,但腰杆似乎挺直了一些,身上那股深藏不露的气息隐隐透出一丝。
“考验?没了。”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目光仿佛能穿透我的血肉,看清我血脉的流动和那本古书的存在,“能从那鬼地方摘回草,还能从那疯婆子猪窝里掏出崽,算你有点小聪明,命也够硬。”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老子这儿没那么多穷规矩。看你顺眼,又能活下来,就行了。”
他抬起脏兮兮的手,指了指我。
“小子,从今天起,你就跟着老子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