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生死之战
佛座后的阴影里，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楚墨寒将星护在身后，目光迅速扫过前后包夹的人影。前有三人，堵住了通往殿外的路；后侧两人，封死了佛座旁的退路。皆身着灰褐短打，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手中兵器寒光闪烁，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是‘影月’的‘暗刃’。”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努力维持着镇定，“专司清除叛徒和障碍。他们发现我了……”
话音未落，正前方一人已如猎豹般扑来，手中短刀直刺楚墨寒咽喉，招式狠辣，毫不拖泥带水。楚墨寒身形微侧，避开刀锋，同时右手疾探，并非拔剑，而是以掌为刀，精准切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人闷哼一声，短刀脱手。楚墨寒顺势抬脚，将其踹飞出去，撞在殿中巨大的香炉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一下变故，打破了殿后短暂的僵持。其余四人同时发动，两人攻向楚墨寒，两人则绕向侧面，目标直指他身后的星。
“蹲下！”楚墨寒低喝一声，终于拔出了腰间软剑。剑身如灵蛇出洞，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瞬间架开劈向自己的一刀一剑，火星四溅。他剑势未尽，手腕一抖，软剑竟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反卷，缠住侧面一名杀手的脚踝，用力一拉。那人下盘不稳，踉跄跌倒。
然而，另一名绕后的杀手已逼近星，手中淬毒的匕首闪着幽蓝的光，直刺星的后心。星虽有些武艺，但显然缺乏生死搏杀的经验，仓促间只来得及向旁翻滚，甚是狼狈。
楚墨寒眼观六路，软剑如臂使指，格开正面攻势的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一枚乌黑的铁蒺藜疾射而出，精准地打在那名持毒匕杀手的手背上。杀手吃痛，匕首偏了方向，擦着星的肩膀划过，衣襟破裂，带出一线血痕。
殿外的喧哗声更近了，似乎有僧人惊呼和香客跑动的声音。但殿后这片区域，却被这几名杀手有意无意地隔绝开来，一时无人靠近。
必须速战速决！楚墨寒眼神一冷，剑法陡然变得凌厉无匹。软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刚猛如铁，硬撼刀锋；时而柔韧如丝，缠锁兵器。他步伐诡谲，在狭窄的空间内腾挪闪避，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不过几个呼吸，又一名杀手被他刺中肩胛，惨叫着倒地。
但“暗刃”毕竟不是庸手，剩余三人见同伴接连受创，攻势更显疯狂，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死死缠住楚墨寒，不让他有机会带着星脱身。其中一人甚至不顾自身空门大开，拼着受伤也要将手中长剑掷向星。
楚墨寒软剑疾挥，磕飞长剑，自己却被另一名杀手的刀锋在左臂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他眉头未皱，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反手一剑，刺穿了那名掷剑杀手的小腹。
殿外的脚步声终于逼近，似乎有寺中武僧闻讯赶来。剩下的两名杀手对视一眼，知道事不可为，其中一人猛地掷出数枚烟雾弹。
“砰！”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爆开，充斥了整个佛后空间，刺鼻的气味让人睁不开眼，剧烈咳嗽。
楚墨寒心知不妙，第一时间屏住呼吸，凭借记忆一把抓住身旁的星，低喝道：“闭眼，跟我走！”他拉着星，不顾烟雾弥漫，朝着记忆中侧门的方向疾冲。
烟雾中传来暗器破空的细微声响。楚墨寒听声辨位，软剑舞成一团光幕，叮叮当当格开数枚淬毒钢针。两人踉跄着冲出侧门，眼前是寺庙后院一片相对空旷的放生池畔。
然而，等待他们的并非生路。
池边石径上，赫然站着七个人。为首者，正是那日在“揽月楼”戴着银质面具的“月使”。他身后六人，气息沉凝，比之前的“暗刃”更胜一筹，呈扇形散开，封住了所有去路。
楚墨寒停下脚步，将面色苍白的星挡在身后，持剑而立，左臂伤口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点点红梅。他冷冷地看着“月使”：“看来，阁下并非真心合作。”
“月使”面具下的目光复杂，有无奈，也有一丝决绝：“殿下误会了。在下确是真心想借殿下之力，拨乱反正。但‘星’私自与您接触，已触动最敏感的神经。上面……下了死令。”他声音低沉，“今日，要么殿下交出‘星’，由我们带走处置；要么……便只能得罪了。”
“若我两样都不选呢？”楚墨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月使”沉默片刻，缓缓抬手：“那就……只好请殿下留步了。”他身后六人，同时踏前一步，兵器出鞘，森寒的杀气锁定了楚墨寒。
以一敌六，且带着一个受伤、武功未臻一流的星，形势比方才在殿内更加凶险。楚墨寒心念电转，知道硬拼绝非上策。他目光扫过放生池，池水不深，但足以暂时阻隔追击。又瞥见不远处院墙一角，有一扇不起眼的角门，应是通往寺外山林。
“跳池！向西墙角门！”楚墨寒对星低喝一声，同时手腕一振，软剑发出嗡鸣，率先向左侧两名敌人攻去，剑光暴涨，竟是以攻代守，试图撕开一道缺口。
星虽惊惧，但此刻已别无选择，一咬牙，按照楚墨寒所指，纵身跃入冰冷的池水中，奋力向西墙游去。
“拦住他！”“月使”厉声下令。立刻有三人扑向池中的星，另外三人则全力围攻楚墨寒。
楚墨寒剑势如虹，将一身战场搏杀练就的狠辣剑法施展到极致，每一剑都带着有去无回的气势，竟暂时逼得三名高手无法近身。但他左臂受伤，动作终究受了影响，肩头又被划中一剑，鲜血淋漓。
池中，星水性似乎不错，很快游到对岸，湿淋淋地爬上岸，朝着角门狂奔。两名“影月”高手紧随其后跃入池中追击，另一人则绕池包抄。
眼看星就要被追上，楚墨寒眼中寒光一闪，拼着后背空门大开，硬受了一记掌风，闷哼一声，口中溢出血丝，却借力猛地向后飞退，软剑脱手掷出，如同闪电般射向那名即将抓住星的绕池杀手。
那杀手猝不及防，被软剑透胸而过，当场毙命。楚墨寒则因强运内力、硬受一击，内腑震动，落地时脚步虚浮，被剩下两名敌人趁机刀剑加身，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角门外传来一声清越的长啸！
“王爷！属下在此！”
凌云的身影如大鹏般掠入院墙，手中长剑寒光四射，瞬间格开砍向楚墨寒的刀剑。他身后，数名靖王府精锐暗卫鱼贯而入，立刻与“影月”众人战成一团。
“带他走！”楚墨寒指着已冲到角门边的星，对凌云喝道，自己则强提一口气，夺过一名敌人手中钢刀，反手劈杀，稳住了阵脚。
凌云毫不恋战，一剑逼退对手，身形一闪已到星身边，抓住他的胳膊：“走！”
两人冲出角门，消失在寺外山林之中。
“月使”见状，知道今日计划已彻底失败，再缠斗下去，待寺中武僧和大批官兵赶到，后果不堪设想。他深深看了一眼仍在浴血奋战的楚墨寒，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打了个唿哨。
剩余“影月”杀手闻令，立刻虚晃一招，纷纷掷出烟雾弹，借着烟雾掩护，迅速向后院深处退去，转眼不见踪影。
烟雾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几具尸体。楚墨寒以刀拄地，剧烈咳嗽起来，每一声都牵动着内伤，脸色苍白如纸。暗卫们围拢上来，紧张地护在他周围。
“王爷！您受伤了！”
“无妨。”楚墨寒摆摆手，望向角门的方向，“凌云和……那人，可安全？”
“凌统领武功高强，定能护其周全，已按预案撤往二号接应点。”
楚墨寒点点头，强撑着站直身体。左臂和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内腑更是疼痛难忍，但最重要的“星”已经救出，获得了关键的信息和人证。
这一战，险死还生，但值得。
他望向“影月”杀手退去的方向，眼神冰冷。这个神秘组织的面纱，已被撕开更大缺口。而接下来的较量，将从暗处的试探与阴谋，逐渐转向更激烈的正面交锋。
“清理现场，通知京兆府，就说有贼人于皇觉寺行凶，已被击退。”楚墨寒沉声吩咐，“我们回府。”
暗卫领命，迅速行动。楚墨寒在搀扶下，一步步走出皇觉寺后院。秋阳依旧明媚，照在他染血的衣袍和坚毅的侧脸上。
生死一线的搏杀暂时落幕，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手中掌握的“星”与那些破碎的线索，将成为刺破黑暗、揭露最终真相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