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危机四伏
抽泣声很轻，但在死寂的便利店里却清晰得刺耳。
我和苏瑶交换了一个眼神。是人，不是丧尸。但经历了光头那伙人之后，我对“人”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我示意苏瑶和陈奶奶退到门口附近的货架阴影里，自己则握紧长矛，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那扇紧闭的储藏室木门。
门很旧，上面有裂缝。我凑近一条较宽的缝隙，用手电光斜着往里照。
光线有限，但足够看清大概。里面空间狭小，堆着一些空纸箱。墙角蜷缩着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一个看起来是中年女人，头发凌乱，脸色惨白，正捂着怀里一个大约七八岁男孩的嘴，男孩瘦小的肩膀一耸一耸，显然在哭。女人另一只手抓着一把裁纸刀，抖得厉害，眼睛死死盯着门缝，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们看到手电光了。女人猛地一颤，把男孩往身后藏了藏，裁纸刀指向门口，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别……别过来！我们什么都没了！”
声音嘶哑，但确实是活人的恐惧。
我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光头那种暴徒。“我们也是路过，找点吃的和水。”我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平和，“外面不安全，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门内沉默了几秒，只有男孩压抑的抽噎。女人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同类”的一丝渺茫希望占了上风。“……你们，有吃的吗？”她问，声音带着卑微的渴望。
“有一点。”我回答，“你们躲了多久？”
“两天了……从那些东西……开始。”女人稍微放松了一点，但刀还没放下。“店里是我弟弟开的，他……他出去找救援，再也没回来。我们不敢出去。”
我回头看了看苏瑶。她脸上露出不忍，轻轻点了点头。陈奶奶也虚弱地靠在货架上，没什么表示。
“我们要去城西，路过这里。”我对着门缝说，“你们要不要一起？躲在这里不是办法，食物和水早晚会耗尽。”
“城西……”女人喃喃重复，随即摇头，更紧地抱住男孩，“不，不行，外面全是怪物！我弟弟就是……我们不能出去！你们走吧，求求你们，给我们留点水就行……”她似乎又后悔打开了交流的渠道，重新变得抗拒。
劝说无用。我叹了口气，末世刚开始，很多人还抱着躲藏等待救援的幻想，或者被恐惧彻底压垮。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强行带走他们。
“苏瑶，拿两瓶水和一包饼干过来。”我低声道。
苏瑶很快从背包里取出东西，轻轻放在储藏室门口。我退后几步。“东西放门口了。你们保重。”
我们退回店铺前半部分，开始快速搜寻。果然在倒塌的货架最下层，发现了几瓶滚落的矿泉水和几包压碎但包装完好的真空卤蛋、火腿肠。这算是意外之喜。我们尽可能安静地将这些物资装进背包。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像是踩碎玻璃的声音，从便利店后门方向传来。
不是储藏室！那里还有别的入口！
我瞬间汗毛倒竖，猛地转身，手电光扫向后门方向。那扇通往后面小巷的窄门虚掩着，此刻，一只沾满污垢的手正扒在门框上！
“嗬……”
低沉的嘶吼声响起。紧接着，一具穿着沾血厨师服的肥胖丧尸挤开了门，蹒跚着走了进来。它似乎被我们手电的光和刚才细微的动静吸引，浑浊的眼睛“看”了过来。
“快走！”我低吼，推着苏瑶和陈奶奶往正门方向退。
但已经晚了。正门半开的卷帘门外，阴影里，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两三个晃动的身影，正慢慢逼近，堵住了我们的出路！
前后夹击！
储藏室里的母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异常，发出了惊恐的呜咽。
“去那边！”我目光扫视，发现收银台旁边有一条狭窄的过道，似乎通向一个小卫生间，或许还有后窗。那是唯一可能突围的方向。
我们跌跌撞撞冲向过道。厨师丧尸加快了速度，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嗬嗬声，扑了过来。我让苏瑶她们先进入过道，自己转身，将长矛狠狠刺向厨师丧尸的胸膛，试图阻挡它。
矛尖刺入，却被它厚实的脂肪和肌肉卡住！它庞大的身躯顶着长矛继续向前，腐臭的气息几乎喷到我脸上。我用力往回拔，却一时拔不出来！
另一只从正门进来的丧尸，一个穿着高跟鞋、裙子破烂的女人，也歪歪扭扭地快速靠近，目标直指刚进入过道、行动不便的陈奶奶！
“小心！”苏瑶尖叫，捡起地上一截断裂的拖把杆，朝着女丧尸打去，却只是让它踉跄了一下。
情况危急！前后丧尸逼近，我们被困在狭窄的过道口！
体内那股热流再次被危机感点燃。但这次，我意识到一个问题：在这个狭小空间使用火焰，很可能引燃货架和杂物，把我们自己也困在火海里！而且，过道太窄，火焰也可能伤到苏瑶她们。
需要别的办法！
我焦急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收银台旁边倾倒的货架上，那上面散落着一些罐装啤酒和玻璃瓶装饮料。
一个念头闪过。
我放弃拔回长矛，猛地向后一跳，躲开厨师丧尸抓来的手，同时集中精神，不再试图召唤大规模的火焰，而是将那股炽热的力量极力压缩、凝聚，然后朝着货架上几个玻璃瓶遥遥一指！
意念所至，炽热的能量并非化为火焰喷出，而是形成一道无形的高温冲击！
“砰砰砰！”
几声爆响，那几个玻璃瓶瞬间炸裂！飞溅的玻璃碎片和里面黏稠的饮料劈头盖脸地淋了厨师丧尸和正靠近的女丧尸一身！尤其是厨师丧尸，被几块较大的碎片划破了面部和脖颈，暗色的黏液涌出。
更重要的是，爆炸声在封闭空间内格外响亮！
门外的丧尸，以及后门可能还有的丧尸，立刻被这更大的声响吸引，嗬嗬声顿时密集起来，纷纷朝着声音来源——也就是收银台附近涌来！
而原本扑向我们的厨师丧尸和女丧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身后同类靠近的动静弄得有些“分心”，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就是现在！
“快进过道！去里面看看有没有窗户！”我冲着苏瑶大喊，同时抓起地上一个空铁皮饼干罐，狠狠砸向靠近正门方向的丧尸，制造最后一点混乱和噪音。
苏瑶奋力搀扶着陈奶奶钻进了狭窄的过道。我紧随其后，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根旧扫帚当作临时武器。
过道尽头果然是一个小小的卫生间，没有窗户，只有一個狭窄的、装着排风扇的通风口，根本钻不出去。
死路！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外面丧尸的嘶吼和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它们身体摩擦货架、撞倒东西的声音。储藏室里的母子发出了绝望的哭泣。
我们被困在这个小小的绝地了。
苏瑶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脸色惨白，紧紧抓着我的胳膊。陈奶奶滑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我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排风扇。很小，但……或许可以破坏？后面是什么？如果是建筑之间的缝隙，也许有一线生机？
“帮我！”我把扫帚杆递给苏瑶一端，“撬那个风扇！”
我们合力将扫帚杆较细的一端塞进排风扇叶片的缝隙，用力撬动。金属边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外面的丧尸已经涌到了过道口，腐烂的手臂伸了进来，离我们只有几步之遥！
“快点！再快点！”我吼道，感觉手臂的肌肉都在颤抖。
“哐当！”
一声脆响，排风扇的塑料罩子连同部分叶片被我们硬生生撬了下来，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洞口，比想象中稍大一点，勉强能容一个人钻过。后面似乎不是室外，而是另一个更狭小的、充满灰尘和蛛网的空间，像是夹墙或管道井，但至少没有立刻看到丧尸！
“苏瑶，你先带陈奶奶过去！”我转身，捡起地上一个破旧的水桶，朝着过道口蜂拥而来的丧尸砸去，试图争取最后几秒钟。
求生的欲望压榨出最后的力量。苏瑶几乎是拖着陈奶奶，将她往洞口塞。陈奶奶也爆发出哀鸣般的力气，配合着往里爬。苏瑶紧随其后。
我挡在洞口前，手里没有任何像样的武器。最近的丧尸，那个满脸玻璃碴的厨师，已经几乎要抓到我的衣服。
体内，那股热流再次奔腾起来，但这次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决绝。我知道不能再保留，也不能再顾虑引燃什么了。
我伸出双手，掌心对准狭窄的过道，将那股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
这一次，不是火球，也不是火浪。
是喷射。
两道集中而炽烈的橙白色火焰，如同切割枪一般从我掌心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狭窄的过道！
“轰——！”
炽热的气流倒卷，烧焦毛发和腐肉的气味令人作呕。冲在最前面的厨师丧尸和女丧尸瞬间被火焰吞没，发出凄厉的惨嚎，变成扭曲燃烧的火炬，挡住了后面更多的丧尸。
火焰在狭窄空间剧烈燃烧，氧气被快速消耗，浓烟开始弥漫。
我被高温和浓烟呛得连连咳嗽，眼睛刺痛。我知道这支撑不了多久，而且很快这里就会变成高温缺氧的绝地。
“林羽！快！”洞口传来苏瑶带着哭腔的呼喊。
我最后看了一眼在火焰中挣扎的丧尸，以及被火势暂时阻挡的恐怖景象，猛地转身，手足并用地钻进了那个肮脏狭窄的洞口。
身后，是地狱般的火光与嘶吼。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与渺茫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