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寻找同伴

门外的砸门声停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粗野的笑声。

“干什么？”光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哥们儿，别紧张。我们就是看见楼下烧起来了，以为有活人，过来看看。这世道，人多力量大嘛。开门，咱们聊聊。”

他的语气故作轻松，但砸在门框上的钢管发出的“哐哐”闷响，却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我透过猫眼死死盯着他们。除了光头，其他几个人眼神游移，不断扫视着走廊两端，显然也在提防丧尸。但他们手中的武器，更多是指向我这扇门。

“没什么好聊的。”我尽量让声音显得镇定，“我们这里人满了，不方便。你们去别处吧。”

“放屁！”一个瘦高个忍不住骂道，“刚才就听见你们这层有动静！是不是藏了吃的？识相点赶紧开门！不然等我们把丧尸引过来，谁也别想好过！”

赤裸裸的威胁。苏瑶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冰凉。陈奶奶蜷缩在沙发角落，吓得不敢出声。

我的心跳得厉害。冲突似乎不可避免。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或许还能周旋，甚至利用那股突然获得的力量……但苏瑶和陈奶奶在这里。硬碰硬风险太大。

就在我飞速思考对策时，光头却突然抬手制止了瘦高个。他凑近猫眼，尽管知道我看得见他，还是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兄弟，别误会。我们不是强盗。”他压低声音，带着蛊惑，“实话跟你说，我们找到个地方，挺安全，还有点存货。看你刚才弄出火来，是不是有家伙？有本事的人，我们欢迎。带上你的人，跟我们一起走，比窝在这小房子里等死强。”

他看到了火焰？还是仅仅听到了动静在诈我？

我拿不准。但他的话提醒了我——困守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食物和水终会耗尽。我们需要更大的空间，更多的资源，以及……可靠的同伴。眼前这些人显然不是。

“谢谢好意。”我没有松口，“我们暂时不打算离开。请你们走吧。”

光头的脸瞬间阴沉下来，那点伪装的友善消失殆尽。“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后退一步，挥了挥手。“撬！妈的，里面肯定有东西！”

瘦高个和另一个壮汉立刻上前，开始用工具猛撬防盗门的锁舌和门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牙酸。

“林羽！”苏瑶声音发颤。

“带陈奶奶去卧室，锁好门，用柜子顶住。”我快速吩咐，将她往后推。同时，那股熟悉的温热感再次在体内涌动。恐惧被一种冰冷的决断取代。

不能让他们进来。

我退后几步，远离门板，双手抬起，掌心对准正在被暴力破坏的门口。意念集中，回想着火焰涌出的感觉。起初只是微弱的暖流，随即，橙红色的火苗“呼”地一声从我掌心窜起，迅速拉长、凝聚，变成两条扭动着的、手臂粗细的火蛇。

门外的撬动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几声惊呼。

“操！真有鬼！”

“什么玩意儿？！”

我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用尽力气，将两条火蛇朝着门板下方的缝隙猛地推出！火焰并非实体，但高温和冲击力却实实在在。炽热的火流顺着门缝汹涌喷出，门外立刻传来惨叫和慌乱的跳脚声。

“烫死了！着火了！”

“妈的！他有喷火器！快退！”

脚步声仓皇远去，伴随着骂骂咧咧和痛苦的吸气声。我维持着火焰输出几秒钟，直到感觉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才立刻停止。门缝处一片焦黑，散发着高温和焦糊味。

门外安静了。只有远处依稀的丧尸嘶吼。

我踉跄一下，扶住墙壁。连续使用这种能力，消耗似乎比想象中大，带来一种类似剧烈运动后的虚脱感。

苏瑶从卧室门缝里探出头，脸上毫无血色。“他们……走了？”

“暂时。”我喘了口气，走到猫眼前再次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只有被熏黑的地面和几件匆忙间丢弃的破烂工具。“但他们可能还会回来，或者引来别的东西。这里不能待了。”

我们必须离开。这个认知无比清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们在沉默中快速行动。清点了所有食物：半袋米，几包泡面，一些罐头，冰箱里不多的蔬菜和肉，还有半箱矿泉水。药品只有常备的感冒药和止痛片。武器方面，除了我那不稳定的火焰，就只有一把水果刀和一根结实的拖把杆。

我们把所有能带走的食物、水、药品、打火机、电池、手电筒，以及一些保暖衣物，塞进两个登山包和一个拉杆箱。陈奶奶状态不好，但坚持要跟着我们。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她浑浊的眼睛里是认命的悲哀，也有一丝微弱的求生火花。

黄昏时分，外面的光线更加昏暗。我们决定趁天色未完全黑透出发。目标是苏瑶提的：她有个表姐住在城西的老式小区，那边建筑密度低，或许情况好些。更重要的是，表姐家是一楼带个小院子，可能更容易获取补给。

这很冒险，但留在原地坐困愁城更危险。

我背上沉重的登山包，手里紧握着改造成长矛的拖把杆（金属头绑着水果刀）。苏瑶背着另一个包，搀扶着陈奶奶。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无数平凡温暖的小窝，然后轻轻打开了门。

走廊里焦糊味浓重。我们屏息凝神，蹑手蹑脚地下楼。每一层都寂静得可怕，有些房门敞开着，露出里面被破坏的痕迹和深色污渍。我们避开所有开着的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单元门外，小区里游荡的丧尸似乎多了几个。它们被傍晚的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吸引，缓慢移动。我们贴着楼房的阴影，借助停放的车辆和绿化带掩护，朝着小区侧面的小门挪动。那里通常锁着，但我知道围栏有一处因为锈蚀而松动。

短短几十米，走得心惊胆战。陈奶奶几乎走不动，大部分重量压在苏瑶身上。我既要警惕前方，又要不断回头观察。一只丧尸突然从一辆SUV后面转出来，几乎和我们撞个正着。

它穿着快递员的制服，半边脸没了，发出嗬嗬的声音，直扑过来。

“躲开！”我把苏瑶和陈奶奶往旁边一推，挺起自制的长矛，用尽全身力气朝它胸口捅去。

“噗嗤”一声，矛尖刺入了腐软的躯体，但不够深。丧尸顶着长矛继续向前，爪子抓向我的手臂。我猛地一脚踹在它肚子上，借力拔出长矛，再次狠狠刺向它的眼眶。

这一次，它终于不动了，沉重地倒地。

我拔出矛，手臂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体力与肾上腺素双重作用下的生理反应。杀死这种东西，心理障碍比想象中小，或许是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后，某些东西麻木了。

“快走！”我低声道。

我们终于挪到侧门围栏处。那处松动的栏杆果然还在。我用力掰开一个勉强可供人钻过的缝隙，让苏瑶和陈奶奶先过去，自己最后钻出，又将栏杆尽量恢复原状。

外面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后街。垃圾遍地，车辆废弃，同样荒凉，但视野开阔了些。远处主街方向传来零星的爆炸声和隐约的嘶吼，提醒着我们这座城市的绝大部分已经沦陷。

该往哪里走？地图早已失效。我们只能凭着大致方向，在废墟和阴影中摸索前行。

走了不到两条街，新的问题出现了：陈奶奶的喘息越来越重，脸色灰败。苏瑶也累得脸色发白。我们需要一个地方暂时休息，处理一下陈奶奶的伤势，补充水分。

就在这时，我瞥见斜前方有一家临街的小型便利店。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门口没有游荡的丧尸。

“去那里。”我指了指。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我在门口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用矛尖轻轻挑起卷帘门，更多的黑暗露出来，混合着灰尘和一种过期食品的沉闷气味。

我打开手电，光束划破黑暗。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包装袋和碎玻璃，显然已经被洗劫过。但或许还有遗漏。

“小心点。”我率先踏了进去。

手电光扫过空旷的店铺。确实被翻得很乱。就在我们稍微放松警惕，试图在倒塌的货架间寻找可能残留的瓶装水或罐头时——

“砰！”

一声闷响从店铺深处的储藏室方向传来。

我们瞬间僵住。

紧接着，储藏室那扇单薄的门后，传来了压抑的、属于活人的抽泣声。

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