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命运逆转

第十二章:绝地反击

河口县。

一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的小县城,距离我所在的城市有三百多公里。火车需要四个小时,长途汽车更久。

我没有时间犹豫。

从市局出来,我立刻回家,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背包,带上必要的证件、现金、充电宝,还有那个存有所有材料备份的加密U盘。我给苏瑶打了电话,告诉她我需要紧急出差几天,处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让她安心待在父母家,不要回来,也不要主动联系我,等我消息。

苏瑶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哽咽着,但她没有多问,只是反复叮嘱:“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回来。”

“我一定回来。”我承诺,然后挂断了电话。

接着,我联系了张铭。没有告诉他全部计划,只说我找到了一个关键证人的线索,必须立刻赶过去,时间紧迫。我让他帮我留意李刚和王局长那边任何异常动向,特别是如果发现有人也在寻找“赵建国”或者试图离开本市的迹象,立刻想办法通知我。

“羽子,你一个人去行吗?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张铭急道。

“不行,铭子。你得留在这里,当我的眼睛和耳朵。我一个人目标小,行动起来更方便。记住,你的安全第一,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别硬来。”我严肃地嘱咐。

安排好一切,我用软件叫了一辆前往河口县的顺风车。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正好要回老家。这样比乘坐公共交通更不引人注目。

车子驶出城市,高楼大厦逐渐被农田和低矮的丘陵取代。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我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神秘人指引我去找赵建国,这意味着他认可我之前的行动,并且在我最需要突破口的时候,递来了最关键的信息。但他究竟是谁?是当年利益受损的知情人?是体制内看不过去的正义之士?还是……王局长或者李刚的对手,想借我的手扳倒他们?

无论如何,赵建国是目前唯一可能撬开铁板的人。他病重,这是劣势,也是优势。劣势是可能来不及问出什么,或者他神志不清。优势是,一个病重垂危、可能心怀怨恨或愧疚的老人,也许比一个健康的、被严密控制的“白手套”更容易突破。

我必须在他还活着,还能说话的时候,赶到他面前。

路程漫长而颠簸。我闭目养神,却无法真正入睡。前世的片段、今生的谋划、苏瑶含泪的脸、张铭担忧的眼神、李刚虚伪的笑容、王局长隐藏在权力背后的阴影……所有画面交织翻滚。

大约五个小时后,车子进入了河口县地界。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偏僻落后,街道狭窄,建筑陈旧。按照神秘人短信中隐约提到的线索(结合我之前查到的赵建国旧地址关联区域),以及路上我用手机零星查到的本地医疗信息,我推测赵建国很可能在县人民医院或者某个条件稍好的私人疗养院。

我让司机在县城中心下车,付了车费。然后,我走进一家看起来客人不多的小旅馆,用一张之前准备好的、不常用的身份证开了间房。放下背包,我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疲惫但眼神锐利的自己。

不能直接去医院或疗养院打听,太显眼。李刚和王局长如果察觉我在找赵建国,很可能已经派人先一步赶来控制或灭口。我必须更隐蔽。

我走出旅馆,在街边找了个公用电话亭(这里还能见到这种东西),投币,拨通了河口县人民医院的总机。

“喂,您好,请问住院部怎么转?”我用带着点外地口音的普通话问。

“住院部请按2。”机械的女声回答。

我按了2,电话转接。

“住院部,您好。”另一个女声。

“您好,我想打听一下,有没有一位叫赵建国的病人住院?大概六十多岁,从外地来的。”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远房亲戚的关切。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赵建国……有的,在心内科三病区,36床。”

“哦哦,好的,谢谢您。他情况怎么样?我们是远亲,听说他病了,想来看看。”

“病人情况不太稳定,心脏问题,伴有其他并发症。你们来探视的话,注意时间,别打扰病人休息。”护士例行公事地叮嘱。

“好的好的,谢谢您。”我挂断电话,手心微微出汗。

找到了!真的在县医院!而且情况不稳定,这印证了“病重”的说法。

我没有立刻去医院。而是在附近商店买了顶普通的鸭舌帽,一副平光黑框眼镜,又换了件颜色暗淡的外套,尽量改变自己的形象。然后,我绕到医院后门,观察了一会儿。

县医院管理并不严格,探视时间也比较宽松。我混在几个探病的人群里,低着头,走进了住院部大楼。

心内科在三楼。我沿着走廊慢慢走,目光扫过病房门上的床位号。32…34…36。

36床在走廊尽头的一个三人间里。我站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里望去。

靠窗的床上,躺着一个瘦削的老人,头发花白稀疏,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手背上打着点滴。他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看起来十分虚弱。床边坐着个四十多岁、面容愁苦的妇女,应该是护工或者亲属。

就是他了,赵建国。李刚的表舅,十年前那场隐秘交易的关键“白手套”。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另外两张床的病人和家属看了我一眼,没太在意。我径直走到36床前。

床边的妇女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你是?”

“我是赵叔远房侄子,听说他病了,过来看看。”我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同时将手里刚在楼下买的一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您辛苦了,一直在这儿照顾?”

妇女神色稍缓,叹了口气:“是啊,赵叔这病来的急,家里也没别人能长时间陪着。你是他侄子?以前没听他说起过……”

“关系远,走动少。”我含糊道,目光落在赵建国脸上。他似乎被我们的对话惊动,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神起初有些浑浊涣散,慢慢聚焦在我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赵叔,是我,小羽。”我俯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李刚让我来看看您。”

“李……刚?”赵建国的嘴唇在氧气面罩下嚅动,发出微弱的气音。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有警惕,有恐惧,还有一丝……怨愤?

“对,李刚。”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捕捉每一丝情绪变化,“他挺担心您的。有些旧事,他怕您一个人闷在心里,对身体不好。特别是……十一年前,西区振兴实业那会儿,还有那位‘王老板’的事情。”

当我说出“西区振兴实业”和“王老板”时,赵建国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了几下。旁边的妇女紧张地站起来:“赵叔,你怎么了?别激动!”

我后退半步,做出关切的样子:“赵叔,您别激动。我就是替李总传个话,他说……当年多亏了您,那份‘代持’的情分,他一直记着。现在您病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只是有些手续和细节,年代久了,怕记不清,对不上,反而麻烦。”

我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是安抚,也是提醒,更是暗示“李刚”在关注这件事,并且担心“细节”出问题。

赵建国喘息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的真假,也在权衡。护工在一旁给他顺气,警惕地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赵建国的呼吸稍微平复,他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不是否认,更像是一种无力的抗拒和悲哀。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自己的枕头下方,又指了指我,然后闭上眼,不再看我。

枕头下?

我心跳加速。对护工说:“阿姨,能麻烦您去打点热水吗?我看赵叔嘴唇有点干。”

护工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闭目不言的赵建国,又看了看我,最终还是拿起热水壶出去了。

时机稍纵即逝。我迅速上前,小心地抬起赵建国的头,手伸到枕头下面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塑料质感的东西。我轻轻抽出来。

是一个老旧的、塑料封皮的笔记本,巴掌大小,边缘已经磨损。

我立刻将它塞进外套内侧口袋。这时,护工端着热水壶回来了。

“赵叔累了,让他休息吧。我改天再来看他。”我对护工点点头,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大楼,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我才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我拿出那个笔记本,快速翻看。

里面是赵建国十多年前的一些零碎记录,大多是流水账。但在中间偏后的部分,有几页字迹不同,更工整,也更谨慎。记录了一些日期、金额、公司名称缩写(如“西振”、“刚诚”),还有几个拼音缩写——“W”、“L”。在其中一页的角落,写着一行小字:“代持协议,原件两份,我一份,刚一份。W的由刚保管。我的这份藏于老宅灶台东侧第三砖下。此事若发,我命休矣。”

老宅!灶台东侧第三砖下!

这很可能就是那份股权代持协议的原件!赵建国自己保留的那一份!

狂喜瞬间淹没了我。这就是铁证!能直接将王局长(W)和李刚(L)与那笔侵吞国家利益的黑幕联系起来的铁证!

我必须立刻赶去赵建国的老宅!

然而,就在这时,我的日常手机震动起来。是张铭。

我立刻接起:“铭子?”

“羽子!不好了!”张铭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焦急和恐惧,“李刚那边有动作!我刚刚偷听到我那个会所哥们儿说,李刚下午紧急派了两个人开车往河口县方向去了!还说什么‘清理手尾’、‘让老东西闭嘴’!他们肯定也发现赵建国在那里了!你那边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我的血液瞬间冰凉。

他们果然也察觉了!而且动作这么快!“清理手尾”、“让老东西闭嘴”……他们要灭口!

“我找到了,拿到了重要线索。”我语速极快,“但他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可能很快就到。铭子,你听着,如果我在拿到最终证据前被他们堵住,或者之后失联,你立刻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连同我之前给你的U盘内容,想办法送到省纪委,或者直接在网上曝光!记住,不要自己硬来!”

“羽子!你千万小心!我……”张铭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废话,按我说的做!”我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医院大楼。

赵建国……对不起,我现在救不了你,甚至不能回去提醒。对方是冲着灭口来的,我回去不但救不了他,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让证据石沉大海。

现在,唯一的生路和胜算,就是抢在他们之前,拿到老宅里藏着的原件!

我冲出角落,拦下一辆路边的三轮摩托车:“去赵家村!越快越好!多少钱都行!”

根据笔记本里模糊的地址和路上打听,赵建国的老宅在离县城十几公里外的赵家村。摩托车在颠簸的乡间土路上疾驰,尘土飞扬。我紧紧攥着口袋里的笔记本,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夕阳西下,将天际染成一片血色。

绝地反击,争分夺秒。

与死神的赛跑,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