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命运逆转

第十一章:直面交锋

晨光熹微,我站在省纪委信访接待室门口。手里捏着那份连夜整理出来的材料,纸张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微潮。苏瑶被我强行送上了回娘家的长途车,看着她含泪却强作镇定的脸,我心如刀割,但别无选择。

接待室门开了,一个穿着朴素衬衫、面容严肃的中年工作人员让我进去。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红色的标语。

“同志,你有什么事?”工作人员坐下,拿出记录本。

“我要实名举报。”我深吸一口气,将材料放在桌上,“举报本市可能存在的领导干部职务犯罪和利益输送问题,同时反映我本人因触及相关利益,正遭受不实诬告和来自市局经侦部门的不当调查压力。”

工作人员眉头微蹙,拿起材料快速浏览。他的目光在“李刚”、“赵建国”、“西区振兴实业”、“旧厂房地块”、“王姓官员”等关键词上停留,表情越发凝重。

“这些材料是哪里来的?你说的‘王姓官员’,具体指谁?有证据吗?”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我。

“部分材料来自工商档案的公开查询,”我指了指李刚签名的复印件,“关于股权代持和背后利益关系的推断,是基于一些可靠线索和逻辑分析。至于具体官员……在没有确凿证据前,我不便直接指名道姓,但材料中的指向性非常明确。我前来举报,一是自保,二是希望组织能重视并调查这些线索。”

我顿了顿,补充道:“今天上午九点,市局经侦支队通知我去配合调查一桩完全子虚乌有的诬告案。我怀疑这是对方为了阻止我进一步调查或揭露问题而采取的施压手段。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向公司审计部门提交了所有能证明清白的材料。”

工作人员沉默了片刻,在记录本上快速写着什么。“你的举报材料我们会按程序处理。关于你反映的被调查问题,如果你确实没有问题,配合调查也是公民的义务。当然,如果调查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你也可以向相关部门反映。”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太多倾向。

“我明白。我会配合一切合法合规的调查。”我点头,“但我恳请,我举报的这些问题,能够尽快得到关注。我担心对方会利用权势,掩盖甚至销毁证据。”

“该走的程序一定会走。”工作人员合上记录本,“留下你的联系方式,保持畅通。有需要会联系你。”

离开省纪委大楼,我并没有感到轻松。对方的反应在预料之中——受理,但不会立刻有结果。这就像把一颗石子投入深潭,需要时间才能看到涟漪,甚至可能根本看不到。而我,最缺的就是时间。

看了看手表,八点四十。距离市局经侦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去,还是不去?

我站在街边,内心激烈斗争。省纪委这边已经挂号,对方应该会有所顾忌,但未必会立刻收手。如果不去,就是公然对抗,可能给对方落下“畏罪潜逃”或“抗拒调查”的口实。如果去……那就是将自己送入对方有明显影响力的地盘,风险极高。

最终,我做出了决定。去,但要做好万全准备。

我拿出那个预付费手机,开机,给张铭发了条简短信息:“铭子,我现在去市局经侦。如果我下午两点前没主动联系你,或者你打我这个常用号码和备用号码都不通,就按我们之前约定的,启动备用方案,联系吴记者。务必小心。”

发完信息,我关掉预付费手机,取出电池和SIM卡,分开丢弃在不同的垃圾桶里。

然后,我用日常手机,拨通了公司法律顾问的电话——一位公司长期合作、据说有些背景的律师。我简要说明了情况,表示自己正在去配合调查的路上,但担心调查过程可能存在不公,请求他作为我的临时法律顾问一同前往,或者至少保持联系。

律师有些意外,但出于职业操守和与公司的关系,答应会关注此事,并给了我一些面对询问时的基本原则性建议。

做完这些,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市局。”

车子向着那个让我前世今生都感到寒意的地方驶去。窗外的城市景象飞速后退,阳光明媚,却照不进我心底那片冰冷的战场。

九点整,我踏进市局经侦支队所在的大楼。通报姓名后,一名年轻的民警将我带到了305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一个四十多岁,面色黝黑,眼神带着审视,应该就是打电话的刘警官。另一个年轻些,坐在旁边负责记录。

“林羽是吧?坐。”刘警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

我坐下,腰背挺直。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刘警官开门见山。

“知道,关于我公司收到的匿名举报信。但我必须声明,举报信内容完全失实,我已向公司审计部门提交了所有能证明清白的材料。”

“材料我们会核实。”刘警官不置可否,“今天找你,是想了解一些具体情况。比如,去年十月,你们项目组向‘迅达科技’采购的那批服务器,合同金额比市场同类产品高出15%,你怎么解释?”

果然是从经手过的采购项目入手。我早有准备,冷静回答:“那批服务器是定制型号,并非通用产品。其中包含了特定的冗余电源模块、扩展槽位以及为期三年的7x24小时现场金牌服务。这些附加条款在合同附件中有明确列示,总价是经过与三家以上供应商多轮谈判和比价后确定的,最终价格符合市场行情。所有比价记录、技术规格书和审批流程文件,我都已提交给公司审计部。”

刘警官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实性。旁边的年轻警察飞快地记录着。

“还有,‘迅达科技’的销售经理,是不是你大学同学?”刘警官换了个角度。

“是。”我坦然承认,“但我们之间的业务往来完全遵循公司采购流程和合规要求。所有沟通记录、邮件往来都可以查证。采购决策并非我个人做出,而是由项目组、技术部门、采购部及分管领导共同评审决定。”

问题一个接一个,大多围绕我经手的几个采购项目,细节抠得很细,明显是做足了功课,试图从程序或人际关联上找到破绽。我一一应对,回答清晰,逻辑严密,始终强调流程合规和集体决策。

询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刘警官的脸色渐渐有些不好看,显然我的准备充分和镇定自若出乎他的预料。

就在我以为第一轮询问即将结束时,刘警官忽然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林羽,你还年轻,前途无量。有些事,没必要硬扛。如果……确实有些‘人情往来’或者‘操作不当’的地方,现在主动说清楚,考虑到你以往的贡献和态度,事情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一旦查实,性质就不同了。”

这是诱供,也是威胁。

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刘警官,我理解你们的职责。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在我经手的所有业务中,没有任何违法违规操作,也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利益输送。我坚持我的所有陈述,并愿意配合一切调查以证清白。如果调查需要更长时间,我申请取保候审或采取其他不限制人身自由的措施,因为我需要处理个人事务,同时我也不认为我有任何社会危险性。”

想把我长时间扣在这里?没那么容易。

刘警官的眼神阴沉下来。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强硬且熟悉程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文职模样的女警探进头来:“刘队,支队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有急事。”

刘警官皱了皱眉,看了我一眼,对年轻警察说:“小陈,你先陪他坐会儿。”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滞。年轻警察小陈低着头整理记录,偶尔偷眼看我一下。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刘警官回来了。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黑,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挥挥手:“行了,今天先到这里。你可以走了。保持手机畅通,随时可能再找你。”

我心中一动。支队长突然叫他去?是因为省纪委那边有了反应,还是其他原因?

我没有多问,平静地站起身:“好的。如果需要补充材料,随时联系我。”

走出市局大楼,阳光刺眼。我深深吸了一口外面自由的空气,后背的内衣已被冷汗湿透。

第一轮正面交锋,算是暂时扛过去了。对方没有占到便宜,甚至可能因为某些外力的介入而暂时中止了更进一步的行动。

但这绝不意味着结束。相反,这更像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我的实名举报和今天的强硬态度,无疑彻底激怒了对方。

接下来的反击,恐怕会更加猛烈和不择手段。

我打开日常手机,几十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涌了进来,大部分是苏瑶和张铭的。我正要给苏瑶回电话报平安,一条新的陌生号码短信跳了出来:

“棋局已乱,小心狗急跳墙。赵建国人在邻省河口县,病重。速决。”

短信如同上次一样,几秒后自动消失。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神秘人再次传来了消息!赵建国找到了!而且病重!这是获取关键口供的最后机会!

但同时,“小心狗急跳墙”的警告也如同冰水浇头。

我抬头望向天空,乌云不知何时已悄然聚拢,遮蔽了阳光。

真正的风暴,就要来了。而我和时间赛跑的最后冲刺,也必须立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