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传奇:穿越之逆袭皇嗣路

第八章:生死一线

春杏那句低语带来的寒意,在我心底盘桓了数日。百卉司表面依旧平静,赵公公带走那些麻袋后再无下文,仿佛那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清理。但我知道,水面之下,暗流已变得湍急。

我开始更加谨慎。除了照料暖房,几乎足不出户。送花的事务,也尽量与其他宫女结伴,避免落单。素心偷偷来看我时,我隐晦地提醒她近期要格外当心,尤其是与昭华宫相关的人和事。素心虽不明所以,但见我神色凝重,也郑重地点头。

然而,有些危险,并非小心就能避开。

那日午后,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宫墙。钱管事吩咐我将几盆修剪好的迎春盆景送到御花园东南角的“听雨轩”,说是明日有几位太妃要在那里小聚,提前布置。

听雨轩位置有些偏僻,靠近一片竹林,平日少有人至。我端着沉重的盆景,走在蜿蜒的小径上,竹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动,更添几分幽寂。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将盆景在听雨轩廊下摆放妥当,我正准备离开,忽听竹林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我脚步一顿,警惕地看向声音来处。

竹影摇曳,看不真切。是哪个宫女太监受了罚躲在那里哭?还是……

好奇心有时会致命,这道理我懂。我立刻转身,决定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已经晚了。

脑后忽地传来一阵疾风!我下意识地偏头,一个粗糙的麻袋兜头罩下,眼前瞬间一片黑暗!紧接着,手臂被人狠狠扭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往竹林深处拖去!

“唔!”我拼命挣扎,想叫喊,麻袋却紧紧箍着口鼻,呼吸艰难。袭击者不止一人,动作熟练而沉默,显然早有预谋。

是谁?夏荷派来的人?还是林贵妃终于要对我这个“隐患”下手了?

恐惧像冰水淹没头顶,但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我猛地用脚向后蹬去,似乎踹中了什么,拖拽的力量一松。我趁机用力扭动,试图挣脱手臂的钳制,手指拼命去抓挠捂着我嘴的那只手。

“找死!”一个压低的、沙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怒意。紧接着,后颈传来剧痛,像是被重物击打,眼前金星乱冒,挣扎的力道顿时弱了下去。

我被拖行了不知多远,脚下磕磕绊绊,竹枝刮擦着身体。最终,我被狠狠掼在地上,背脊撞上硬物,疼得我蜷缩起来。头上的麻袋被粗鲁地扯开。

光线昏暗,我发现自己被拖进了一个废弃的、半塌的竹亭里。面前站着两个穿着普通太监服饰、但面相凶狠的男人,其中一个捂着肚子,正是我刚才踹中的那个。另有一个穿着宫女服饰、用布巾半蒙着脸的女子站在稍远处,眼神冰冷地看着我——正是夏荷!尽管蒙着脸,但那身形和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我绝不会认错。

“夏荷姐姐……”我哑着嗓子开口,喉咙干痛,“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夏荷一步步走近,蹲下身,扯掉脸上的布巾,露出那张我曾见过的、此刻却写满狰狞的脸,“苏瑶,你这贱婢!老老实实在浣衣局等死不好吗?非要卖弄你那点小聪明,攀上高枝,还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你以为你给凤仪宫递消息,没人知道?”

果然是为了“苦石脂”的事!皇后那边的动作,还是惊动了她们。夏荷这是要灭口!

“我不明白姐姐在说什么。”我强自镇定,脑子飞速转动,寻找脱身的机会。竹亭偏僻,呼救恐怕无人能听见。对方有三个人,我手无寸铁,还受了伤。

“不明白?”夏荷冷笑,从袖中掏出一块深褐色的硬块,正是“苦石脂”,“这东西,眼熟吗?你偷偷塞给凤仪宫的人,想告发我?可惜啊,赵公公身边,也有我们的人。你以为皇后保得了你?她远水救不了近火!今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她使了个眼色,那个捂着肚子的太监狞笑着上前,手里多了一根粗实的木棍。

“处理干净点,弄成失足落井或者被野兽啃了的样子。”夏荷吩咐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那太监举起木棍,朝我当头砸下!

生死关头,肾上腺素狂飙。我猛地向旁边一滚,木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趁机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狠狠砸向另一个试图抓住我的太监的面门!

“啊!”那太监惨叫一声,捂住眼睛踉跄后退。

被我踹中肚子的太监怒骂着再次扑来。我手脚并用,向竹亭外爬去,但速度太慢。脚踝被一把抓住,向后拖去。

“救命——!”我终于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喊,尽管知道希望渺茫。

“堵住她的嘴!”夏荷厉声道。

木棍再次挥起,带着风声。我绝望地闭上眼。

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断喝,如同惊雷炸响在竹亭外!

那挥棍的太监动作僵住,惊愕地回头。夏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奋力睁开眼,透过竹亭破损的栏杆,看见一队身着御前侍卫服饰的人正快步而来,为首一人身着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太清,但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和周身散发的凛然气势,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

是皇帝!轩辕凌!

他怎么会在这里?御花园如此偏僻的角落?

“陛、陛下……”夏荷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那两个太监更是魂飞魄散,伏在地上磕头不止。

轩辕凌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我身上。我此刻狼狈不堪,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泥土,颈后疼痛,衣襟也在挣扎中被扯破。

“怎么回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回、回陛下,”夏荷抖着声音抢先道,“这宫女……这宫女苏瑶行为不端,与太监私相授受,被奴婢发现后竟欲行凶反抗,奴婢……奴婢正要将其拿下……”

好一个颠倒黑白!我心中怒火升腾,却因喉咙疼痛和刚才的惊吓,一时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轩辕凌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夏荷手中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苦石脂”,又看了看地上那根粗木棍和两个明显不是善类的太监,最后再次看向我:“你来说。”

我强撑着爬起来,跪好,忍着疼痛和眩晕,尽量清晰地说道:“陛下明鉴!奴婢是百卉司宫女苏瑶,奉命来听雨轩送盆景。离开时被这三人无故袭击,用麻袋套头拖至此地,意图杀害灭口!夏荷指控奴婢之言,纯属诬陷!她手中之物乃是禁药‘苦石脂’,她因奴婢偶然发现其藏匿此药的秘密,故而对奴婢狠下杀手!求陛下为奴婢做主!”

我的声音嘶哑,但条理清晰。夏荷脸色更白,尖声道:“你胡说!陛下,这贱婢狡诈……”

“够了。”轩辕凌打断她,语气冰冷。他身后一名侍卫首领模样的人上前,迅速检查了现场,捡起木棍和那块“苦石脂”,又查看了我后颈的伤和身上的擦痕。

“陛下,”侍卫首领回禀,“苏瑶宫女所言伤势吻合遭袭迹象。这两名太监面生,并非御花园或附近宫苑当值。夏荷手中之物,确似禁药。且此竹亭位置隐蔽,若无人引领,外人难以迅速寻至并设伏。”

证据和逻辑都指向夏荷。夏荷瘫软在地,连辩解的力气都没了。

轩辕凌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深邃难辨,有审视,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兴味?

“胆大包天,竟敢在宫中行凶,栽赃陷害,私藏禁药。”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下,“将夏荷及这两名歹人押入慎刑司,严加审讯,务必揪出同党。背后指使何人,给朕一五一十地查清楚!”

“遵旨!”侍卫们立刻上前,将面如死灰的夏荷和那两个瘫软的太监拖走。

竹亭内只剩下我和皇帝,以及他身后的几名贴身侍卫。寂静中,只能听到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我自己急促未平的呼吸。

轩辕凌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便是那个解开九曲玲珑盒,又救了皇后菊花的苏瑶?”

他竟然都知道?我心头一震,伏低身子:“是……奴婢苏瑶。谢陛下救命之恩。”

“倒是个机警的。”他语气听不出喜怒,“身处险境,还能思路清晰地自辩。看来皇后将你调去百卉司,倒是埋没了。”

我不知如何接话,只能保持沉默。

“今日之事,朕会让人查个水落石出。你受惊了,回去好生休养。”他顿了顿,补充道,“朕会吩咐下去,你暂时留在百卉司,无朕或皇后手谕,任何人不得调动或传唤你。”

这……算是变相的保护吗?

“奴婢叩谢陛下隆恩!”我再次叩首。

轩辕凌没再说什么,转身带着侍卫离开了。竹林重新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和帝王的突然降临,只是一场幻梦。

我瘫坐在地上,久久无法回神。后背的疼痛和颈后的钝痛真实地提醒着我刚才的凶险。皇帝的出现太过巧合,是偶然,还是……他一直有关注这些后宫暗处的动静?

夏荷背后,真的是林贵妃吗?皇帝下令严查,会查到哪一步?

无数疑问盘旋。但有一点清晰无比:我再次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并且,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真正进入了皇帝的视线。

福兮?祸兮?

我扶着残破的亭柱,艰难地站起身。夕阳的余晖终于勉强穿透云层,在竹林间投下破碎的光影。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我活过了今天。而皇帝那深邃难辨的一瞥,或许,将成为我在这宫廷棋局中,一枚意想不到的砝码。

风穿过竹林,带着深秋的凉意。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一步步,向着百卉司的方向走去。脚步虚浮,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也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