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传奇:穿越之逆袭皇嗣路

第七章:阴谋浮现

百卉司的冬日,在暖房氤氲的水汽和花草静默的生长中,缓缓流逝。表面看,我似乎已彻底融入了这片边缘角落,成了一个合格的、安静的莳花人。皇后那边再无新的指示,严姑姑也未曾再来。凤仪宫偶尔还会来取些花木,交接时对方神色如常,仿佛我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工具。

但我心底那根弦,从未真正松缓。

素心带来的消息,像零散的拼图。那个因“急症”被送出宫的浆洗房宫女,始终让我在意。太巧了。可人已离宫,死无对证。昭华宫夏荷地位稳固,林贵妃春风依旧。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点,除了我,从浣衣局挪到了百卉司,处境看似改善,实则更加孤立,也更容易被监视。

我必须做点什么,不能永远被动等待。

机会来自于对暖房的细心经营。钱管事见我侍弄花草确有一手,加之凤仪宫那边偶尔的“青眼”,便将一些不算紧要、但又需费心照料的杂事也交给我一些。其中一项,便是定期清点并晾晒库房里储存的花种、干花以及一些制备香料用的基础原料。库房就在百卉司后院,一间不大的耳房,平时少有人至。

那日,我正按照旧册核对一批新入库的干茉莉和干玫瑰。库房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花草的复杂气味。当我清点到角落几个落满灰尘的旧麻袋时,手指触到其中一个袋子的底部,感觉有些异样——似乎不全是干燥的花草梗叶,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硬硬的块状物。

我心中一动,小心地解开麻袋口,伸手进去摸索。抓出来的,除了干枯的茉莉枝条,果然还有几块深褐色、指甲盖大小的不规则硬块。凑近鼻尖,有一股极淡的、近乎于无的苦味,被茉莉残存的香气掩盖着。

这味道……我皱起眉。很陌生,绝非寻常花草或香料。我又在其他几个旧麻袋底部仔细翻找,陆陆续续又找出十几块类似的硬块,颜色深浅略有不同。

这不是百卉司该有的东西。

我悄悄藏起两块在袖中,将麻袋恢复原状。接下来的几天,我利用去御膳房后厨送新鲜装饰用花草的时机,装作不经意地向一个相熟的老嬷嬷打听。那嬷嬷负责药膳配料,对各种药材气味还算熟悉。我假称在库房清理时闻到奇怪味道,怕生了虫蛀坏了其他材料,将硬块给她嗅闻。

老嬷嬷起初不以为意,仔细闻了又闻,还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尝了尝(宫里老人常有此习惯判断药材),脸色却渐渐变了。她压低声音,带着惊疑:“这……这味道有点怪,倒让我想起早年见过的‘苦石脂’,但那东西……宫里早就不许用了啊!你从哪里弄来的?”

“苦石脂?”我茫然摇头,“就是在旧花材堆里发现的,还以为是受潮结块了呢。嬷嬷,那是什么?”

老嬷嬷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一种矿石磨的粉,少量入药有镇定之效,但用量极难掌握,稍多便伤身,尤其是对心脉有损……前朝好像有妃嫔用它谋害皇嗣,后来就被列为禁药了。你可别声张,赶紧处理掉,沾上这东西,晦气!”

我的心猛地一沉。禁药?伤及心脉?出现在存放花草原料、理论上最“干净”的百卉司库房?还是藏在几乎被遗忘的旧麻袋底部?

这绝非偶然。

是谁藏的?藏了多久?想用来做什么?目标又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背后泛起寒意。我感觉自己无意中触碰到了一张网的边缘,而这网,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大、更危险。

我没有立刻处理掉那些硬块,而是冒险又取了几块,分藏在不同的地方。直觉告诉我,这东西是关键。但我不能自己去查,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想到了皇后。

皇后保过我,将我放在百卉司。百卉司出现禁药,她是否知情?若不知情,这便是一个向她示警、或许也能进一步获取她信任的机会。若知情……那局面就更加可怕。

踌躇了几日,我终于下定决心。我不能坐视不理,任由这不知指向何方的阴谋在暗处发酵。至少,要让皇后知道,她掌控的范围内,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我选了一个凤仪宫来取花的午后。这次来的是个面生的小宫女。交接完花盆,我趁钱管事不注意,将一块用手帕包好的“苦石脂”硬块,连同一张极小的、用烧过的树枝写就的纸条,迅速塞进那宫女捧着的空花篮底层。纸条上只有歪扭的几个字:“百卉司库房旧袋,异物,恐非吉。”

那宫女毫无所觉。

接下来的两天,我度日如年。既期待凤仪宫的反应,又害怕来的不是我想象中的“调查”,而是灭口。

反应来得很快,却出乎我的意料。

第三天清晨,百卉司突然来了几个内务府的太监,为首的是一个面孔白净、眼神精明的中年太监,姓赵。他们声称奉内务府总管之命,清查各司库房陈年旧物,以防霉蛀,影响宫中用度。

钱管事虽觉突然,也不敢阻拦。赵公公带人直奔后院库房,指挥手下将那些旧麻袋、箱笼全部搬出,一一打开检查,动作麻利,但似乎并非漫无目的。很快,那几个藏有“苦石脂”的旧麻袋被单独挑了出来。

我站在暖房门口,远远看着,手心冰凉。赵公公拿起一块硬块,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眉头紧锁。他招手叫来钱管事,低声询问这些麻袋的来源和经手人。钱管事支支吾吾,只说大多是前几年留下的,具体谁经手已不可考。

赵公公没再多问,只命人将那些有问题的麻袋全部封存带走,并严厉告诫钱管事及百卉司众人,今日之事不得外传,违者严惩。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一次寻常的巡查。但我知道,不是。

皇后收到了我的“信”,并且立刻采取了行动。她没有通过严姑姑,而是动用了内务府的人,将东西直接、干净地起走了。这意味着,她不想让此事与凤仪宫有明面上的关联,处理得迅速而低调。

这是对我的回应吗?是认可了我的警示,还是认为我多事,在敲打我?

我无法判断。

又过了平静却压抑的几天。就在我以为此事会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再无涟漪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在百卉司。

是春杏。那个在昭华宫被罚后调去洒扫的圆脸宫女。

她看起来清瘦了些,眼神里没了当初在林贵妃跟前时的灵动,多了几分谨慎和畏缩。她是跟着一位负责御花园部分区域洒扫安排的管事嬷嬷来的,像是偶然路过百卉司门口。

趁嬷嬷与钱管事说话的间隙,春杏蹭到我负责的暖房附近,假装整理裙角。我正低头松土,听见她极快、极轻地说了一句:“小心夏荷……她表舅在御药房当差……那些袋子,是去年贵妃生辰前,夏荷让扔掉的老香囊拆出来的……她说,晦气。”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开了,仿佛从未停留。

我握着花铲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夏荷!林贵妃身边的那个绿衣宫女!御药房……苦石脂……

碎片似乎在瞬间拼接起来。去年贵妃生辰?那时我还没穿越而来。那些麻袋在库房角落积灰已久。夏荷通过她在御药房的表舅,弄到了这种禁药,或许原本有别的图谋,未能实施,便将剩余的药粉混入要丢弃的旧香囊材料中,借处理“晦气”旧物的机会,送到了相对隐蔽的百卉司库房存放?她或许认为这里无人理会,最安全。

而如今,因为我的出现,因为林贵妃的敌意,或许还有皇后与贵妃之间隐形的较量,这些被遗忘的“脏东西”,阴差阳错地被翻了出来。

夏荷知道了吗?林贵妃知道了吗?

我回想起赵公公来清查时,那迅速而专业的动作。皇后想必已经顺着这条线,摸到了御药房,甚至可能已经暗中控制或处置了夏荷的表舅。那么夏荷……她会不会狗急跳墙?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捅了一个马蜂窝,打破了一个危险的平衡。夏荷若察觉危险,很可能会将矛头再次对准我这个“始作俑者”。而林贵妃,绝不会容许身边人出事牵连到自己。

平静,果然只是假象。

我抬头看向暖房外灰蒙蒙的天空。阴谋的轮廓已隐约浮现,而我,正站在漩涡的边缘。

接下来,恐怕不再是暗流,而是惊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