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真相背后的秘密(续写)
夜深了,别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坐在书桌前,那把黄铜钥匙静静躺在丝绒布上,在台灯下泛着幽微的光。母亲日记里那段话反复在我脑海里回响——“老地方”、“梧桐树下”、“向东七步”。
老地方是哪里?母亲和父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我对此一无所知。外婆从未详细提过母亲的过去,只说她在很远的地方生病去世了。顾家查到的信息也止于那个偏远小镇的卫生所。
我打开电脑,试图搜索与母亲可能有关联的地点。但信息太少,无异于大海捞针。烦躁之下,我重新翻开那几封泛黄的信件。信件是母亲写给她一位大学好友的,时间跨度从她离家前到去世前几个月。信里多是生活琐事和对绘画的感悟,字里行间透着对自由的向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
在最后一封信的末尾,母亲用很轻的笔触写了一句:“……最近总是梦回校园,梦见图书馆后面那排老梧桐,沙沙的响声,像在说什么秘密。真想再回去看看,坐在树下的长椅上,什么也不想,就听听风声。”
图书馆后面的老梧桐?
我的心猛地一跳。母亲的大学生涯!这是她离家前,最可能留下深刻记忆的“老地方”。我记得顾言提过,母亲毕业于本市一所著名的综合性大学,学的是艺术史。
我立刻搜索了那所大学的校园地图。老校区确实有一片梧桐林,就在旧图书馆后面。照片上,那些梧桐树粗壮高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难道……“老地方”指的是那里?
这个猜测让我既兴奋又不安。兴奋的是可能找到了线索,不安的是,如果真是那里,我该如何去?大学校园虽然相对开放,但要在一排梧桐树下找到具体位置,还要避开可能存在的耳目,并不容易。而且,如果这真的关联着什么重要秘密,会不会也有人正盯着那里?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顾言还没回来,也没有消息。窗外夜色浓重。
不能贸然行动。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至少要先确认位置,制定计划。我放大地图,仔细研究那片梧桐林的地形。树林不大,呈狭长分布,东侧紧挨着一堵爬满藤蔓的老墙,墙外是一条僻静的小巷。那里似乎有个小侧门,平时很少有人走。
“向东七步……”我喃喃自语,用鼠标在屏幕上比划。如果以某棵特定的梧桐为起点,向东七步,会指向哪里?树林里?还是那堵墙?
线索太少,凭空想象毫无意义。我必须亲自去看一看。
但现在是深夜,独自前往太危险。而且,我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出门,不引起陈姨和佣人的怀疑。
正思索间,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声。是顾言回来了。
我迅速将钥匙和日记收进盒子,放回原处,关掉电脑,做出准备休息的样子。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书房门外停顿了一下,然后敲门声响起。
“苏瑶,睡了吗?”是顾言的声音,带着疲惫。
“还没,进来吧。”我起身。
顾言推门进来,身上还穿着晚宴的礼服,只是领带松开了,眉头紧锁,眼底有血丝。他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交锋。
“事情怎么样了?”我给他倒了杯水。
“暂时压住了。”顾言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揉了揉太阳穴,“举报材料有夸大和捏造的成分,但确实抓住了子公司账目上的一些瑕疵。二叔那边很被动,几个原本支持他的股东态度开始摇摆。媒体那边,集团正在紧急公关,天亮前应该能控制住主要渠道的报道风向。”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但这只是治标。对方这次出手又快又狠,显然蓄谋已久,而且对内部流程非常熟悉。不把源头揪出来,这种事还会发生。”
“你觉得源头是谁?”我问。
顾言沉默了片刻,转过身,目光锐利。“林悦脱不了干系。但以她对集团内部运作的了解程度,恐怕还有职位更高的人配合。二叔……”他顿了顿,“他或许贪权,但用这种损害集团根本声誉的方式,不像他的风格。除非,他被逼到了绝路,或者……有人给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和误导。”
“会是谁?”我心里隐约有个猜测。
顾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我在查。最近集团几个关键岗位的人事变动,还有几笔异常的资金流向,都指向一些模糊的影子。需要时间。”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语气放缓:“今晚吓到你了吧?抱歉,又让你卷进这些糟心事里。”
我摇摇头。“我既然回来了,这些就避不开。只是……我有点担心,他们会不会还有后手?针对你,或者……针对我身世的其他方面?”
顾言眼神一暗。“他们敢!”声音里带着寒意。随即,他又安慰道:“放心,你和母亲的身份证据确凿,经得起任何检验。他们最多散布些流言,动摇不了根本。你现在是爷爷公开承认的孙女,在法理和情理上,都无可指摘。”
我知道他说得对,但心里那份不安并未消散。母亲那把钥匙,像一根刺,扎在那里。
“对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不把钥匙的事说出来。事情已经够复杂了,在没有确凿发现前,我不想让他分心。“你早点休息吧,看起来累坏了。”
顾言点点头,确实满脸倦容。“你也早点睡。明天……可能还有的忙。”
他离开后,我重新坐回桌前,心里却有了决定。
明天,我要去那所大学看看。
不是以顾家大小姐的身份,而是作为一个普通的访客,一个怀念母亲的女儿。我要去找找那排老梧桐,看看母亲记忆里的“老地方”,到底藏着什么。
如果真有什么发现,再告诉顾言也不迟。如果只是一场空,那也不过是白跑一趟。
打定主意后,我反而平静下来。将盒子锁进抽屉,钥匙贴身放好。然后关灯,上床。
窗外,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天际隐隐透出一丝灰白。
新的一天,或许会有新的发现,也或许,会揭开更深的迷雾。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说:妈妈,如果你真的留下了什么,请给我一点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