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真相背后的秘密
慈善拍卖晚宴如期在顾氏集团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宴会厅举行。
水晶灯的光芒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我挽着顾言的手臂走进会场时,能感觉到瞬间聚焦而来的目光。好奇、打量、审视,还有隐藏在笑容背后的算计。我挺直脊背,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月白色的长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顾言侧头,低声在我耳边说:“跟紧我,先去跟几位重要的世交长辈打招呼。”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带来一丝暖意和安定。我点了点头。
我们首先走向主桌附近的几位长者,他们是顾老爷子多年的挚友,在商界和政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顾言介绍我时,语气恭敬而自然:“李老,王伯伯,这是我妹妹,顾瑶。”
“顾瑶”两个字,他吐字清晰,带着一种宣告的意味。
几位长者态度和蔼,目光锐利却并不让人不适。他们简单问了我几句,关于适应与否,关于对慈善的看法。我尽量从容应对,言谈间提及母亲顾薇生前也曾热心公益,几位长者闻言,神色间多了几分感慨和亲切。
“像,眉眼间确实有几分小薇当年的神采。”那位被称为李老的长者微微颔首,对顾言道,“你爷爷的心事,总算了一桩。好好照顾你妹妹。”
“是,李老。”顾言恭敬应下。
初步的亮相还算顺利。然而,就在拍卖环节开始前,一段小小的插曲发生了。
我和顾言正与一位海外归来的华裔收藏家寒暄,林悦端着一杯香槟,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亮片长裙,妆容精致,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言哥,瑶瑶姐,刚才看到你们和李老他们相谈甚欢,真好。”林悦声音清脆,引来附近几人侧目,“瑶瑶姐真是越来越有大家风范了,看来血脉的力量真是强大,这么快就融入进来了。”
她的话听起来是夸奖,但“这么快”三个字,却微妙地带着一丝质疑——质疑我是否真的具备与身份匹配的底蕴,还是仅仅依靠“血脉”速成。
顾言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我轻轻按了一下他的手臂,示意我来应对。
“林小姐过奖了。”我转向那位收藏家,语气自然地将话题引开,“陈先生,刚才您提到的那幅青年画家的作品,我很感兴趣。听说他擅长用色彩表达情感,这让我想起我母亲……她生前也酷爱绘画,尤其喜欢浓烈而真挚的色彩。”
那位陈先生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哦?令堂也是绘画爱好者?不知她欣赏哪位画家的风格?”
“她欣赏的画家或许并不广为人知,”我微笑道,目光平静地扫过林悦瞬间有些僵硬的脸色,“但她常说,真正的艺术,贵在真诚,贵在能够打动人心。而不是流于表面的技巧或迎合。”
这话意有所指。林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似乎还想说什么,顾言已经抬手招来侍者,为我换了一杯温水。
“拍卖快开始了,我们入座吧。”顾言对陈先生点头致意,然后带着我,径直走向我们的座位。林悦被晾在原地,只能看着我们的背影,手指微微收紧。
拍卖过程总体顺利。顾言代表顾氏拍下了一件明代青花瓷瓶,用于集团博物馆收藏。我则以个人名义,捐出了母亲遗物中一枚品相普通的翡翠胸针,并讲述了母亲与这枚胸针的小故事——那是外婆留给她的念想,虽不名贵,却承载着亲情。这个故事意外地打动了不少人,胸针最终以高于估值数倍的价格被一位热衷女性公益的企业家拍下,款项将全部用于资助偏远地区女童教育。
这个小小的举动,无形中为我赢得了一些好感。我看到顾老爷子在主桌那边,朝我投来赞许的一瞥。
晚宴在看似圆满的气氛中接近尾声。然而,就在众人开始陆续离场时,顾言的助理匆匆走了过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顾言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他对我低声道:“有点急事需要处理,让司机先送你回去。陈姨会在家等你。”
“出什么事了?”我心头一紧。
“子公司那边,”顾言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寒意,“有人向监管机构递交了‘补充材料’,矛头直指二叔,但话里话外,暗示更高层可能存在包庇或失察。消息被人刻意泄露给了媒体,估计明天早上的财经版不会太平。”
果然来了!而且选在晚宴刚刚结束、众人注意力尚未完全分散的时刻。这一手既狠又准,如果处理不当,不仅二叔难堪,更会严重影响顾言作为继承人的威信,甚至可能波及刚刚稳定下来的我。
“需要我做什么吗?”我问。
顾言深深看了我一眼,目光复杂。“你先回去,照顾好自己。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慌。等我消息。”
他匆匆离开了。我坐进回家的车里,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色,心情却无法轻松。晚宴上短暂的平静,果然只是风暴来临前的间隙。
回到别墅,陈姨果然在等着,脸上带着担忧。我安抚了她几句,独自上楼。
我没有睡意,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财经新闻的页面还没有更新,但一些行业论坛和社交媒体的角落里,已经出现了零星的、语焉不详的帖子,带着“顾氏”、“内斗”、“监管介入”等关键词。
我关掉网页,走到书柜前。目光掠过那些厚重的商业典籍,最后落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檀木盒子上。那是前几天顾言拿过来的,里面是母亲顾薇留下的另一些遗物,除了照片日记,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他让我有空慢慢看。
我打开盒子,里面除了熟悉的照片,还有一个老旧的牛皮笔记本,几封泛黄的信件,以及一个用丝绒布包着的小小金属物件。
我拿起那个金属物件,展开丝绒布。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很小,像是用于某种首饰盒或者小抽屉。钥匙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常年摩挲留下的温润光泽。
我翻看着母亲的日记,试图找到关于这把钥匙的线索。日记断断续续,很多页已经模糊。在接近末尾的几页里,我看到了这样一段潦草的文字:
“……他给了我一把钥匙,说把最重要的东西,留在最安全的地方。在‘老地方’,梧桐树下,向东七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说,或许有一天,会用得上……希望永远用不上……”
老地方?梧桐树下,向东七步?
母亲日记里的“他”,指的是我的生父,那位年轻的画家吗?这把钥匙,关联着什么东西?母亲说“希望永远用不上”,那会是什么?是钱?是秘密?还是……别的什么?
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窜入我的脑海。最近这一连串的事件,从子公司账目问题到今晚的举报材料泄露,手法隐秘而老辣,步步紧逼。这背后,真的仅仅是二叔和林悦为了争权夺利吗?还是说,有更深的、更久远的缘由?
母亲当年的“意外”去世,我的流落在外,真的只是一场单纯的悲剧吗?爷爷和顾言追查多年却屡屡受阻,是否意味着,一直有一股力量在暗中阻挠?
这把突然出现的钥匙,母亲讳莫如深的留言……会不会与这一切有关?
我握紧那把冰凉的黄铜钥匙,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直觉告诉我,这或许不仅仅是母亲留下的纪念品。它可能是一个线索,一个被时光掩埋、却与当前危机隐隐相连的线索。
窗外的夜空漆黑如墨。顾言还在外面应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家族内部暗流涌动。而我手里,却握着一段可能揭开更深层秘密的钥匙。
该告诉顾言吗?还是……我应该先靠自己,去找到那个“老地方”,看看母亲到底留下了什么?
风险显而易见。但坐等风暴降临,从来不是我的性格。
我站起身,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真相的背后,或许藏着更惊人的秘密。而这一次,我不想再只是被动地等待保护。
我要亲自,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