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乱世传奇

第十章:真相大白

天光微熹,我们一行人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游魂,踉跄着扑进西南方向那座废弃的土地庙。庙宇破败不堪,神像倾颓,蛛网密布,却成了我们此刻唯一的避难所。

老猎户刚把虚弱的王婆婆小心放下,自己便靠着斑驳的墙壁滑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气。我搀着苏瑶,她的身体冰冷,重量几乎全压在我身上,每一声压抑的咳嗽都让我心惊胆战。背后伤口在奔逃中再次裂开,温热的血浸透了简陋包扎的布条,与冷汗混在一起,带来一阵阵眩晕般的刺痛。

“暂时……安全了。”我喘息着,将她安置在角落里一堆相对干燥的稻草上。她艰难地点点头,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先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我心头一紧,伸手探向她额头,触手一片滚烫!她在发烧!水牢的阴寒、连日的疲惫和惊吓,终于击垮了她看似坚韧的躯体。

“药……得找药……”我慌乱地翻找着我们携带的那点可怜物资,除了硬邦邦的干粮和清水,一无所有。陈药商给的伤药早已在逃亡中耗尽。

“没……没事……”苏瑶抓住我的手腕,指尖滚烫,却试图安慰我,“撑得住……赵将军……何时能到?”

话音未落,庙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马蹄声!我们瞬间绷紧神经,老猎户猛地抓起柴刀,警惕地望向破旧的庙门。

“里面的人!可是林羽兄弟?”一个压低的、粗犷而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赵莽!

我心中巨石落地,几乎是扑过去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门外,赵莽只带着两名亲信,牵着几匹马,马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包袱。他看到我们这番惨状,尤其是奄奄一息的苏瑶,虬髯脸瞬间变得铁青,虎目圆睁。

“小姐!”他抢步进来,单膝跪倒在苏瑶面前,声音因愤怒和心痛而颤抖,“末将来迟!罪该万死!”

“赵叔……快请起……”苏瑶想抬手,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不怪你……是敌人……太狡诈……”

赵莽立刻从马背包袱里取出水囊、干净的布条,还有一小瓶军队常用的金疮药和退热散。他动作熟练地协助我给苏瑶喂药、重新处理伤口,又让亲信生起一小堆火,加热清水。

温暖的火焰驱散着庙里的阴寒,热水和药物下肚,苏瑶的脸色似乎稍微好转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恢复了些许清亮。

“赵叔,外面的情形如何?”她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赵莽脸色阴沉得可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州府已经戒严,四处张贴海捕文书,说小姐您……您勾结山匪,劫掠村庄,杀伤官差,意图不轨!还悬赏千金要您的首级!”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颠倒黑白的污蔑,我还是感到一股冰冷的怒火直冲头顶。苏瑶闭上眼,长长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寒冰。

“好一个栽赃陷害……丞相的手段,果然狠毒。”她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疲惫与讥讽,“赵叔,那些‘官军’,那些‘土匪’,他们的来历,你可有线索?”

赵莽从怀里小心翼翼取出一个油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几块从不知名尸体上搜捡来的令牌碎片和一支特制的、绝非民间能有的箭簇。

“小姐请看,”他指着令牌上模糊却独特的火焰纹饰和箭簇尾羽的特定绑法,“这是丞相府暗卫的标记!还有这箭,是兵部武库司特制,只有京城部分精锐和……和某些大人物的私兵才会配备!伏击我们的那些人,进退有度,分明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却穿着土匪的衣服!那日闯入山谷‘接应’你们的,也定然是他们伪装!”

证据链逐渐清晰。丞相不仅是要苏瑶的命,更是要从根子上污蔑苏家,为日后铲除苏将军铺路!

“还有……”赵莽的声音愈发沉重,他看了一眼苏瑶,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末将安插在州府的眼线冒死传出消息……说……说苏将军两个月前曾八百里加急上奏,弹劾丞相勾结外敌、克扣边军粮饷、意图不轨!但奏折被中书省压下,杳无音信!不久后,边关军报就开始断绝……”

苏瑶猛地坐直了身体,尽管虚弱,眼中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父亲他……果然……”她似乎早有猜测,但被证实的那一刻,依旧难以承受,“丞相老贼!为一己私利,竟敢通敌卖国!陷边关将士于死地!陷大胤江山于不顾!”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她再次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我赶紧扶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真相如同被剥开的毒瘤,脓血淋漓,恶臭不堪。所有的苦难、追杀、阴谋,根源竟在于朝堂之上如此肮脏的交易和背叛!成千上万的百姓流离失所,边关将士浴血奋战,却成了权奸博弈的筹码!

庙内一片死寂,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苏瑶压抑的咳嗽声。愤怒和无力感交织在每个人心头。

良久,苏瑶缓缓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如同淬火的寒铁。

“赵叔,这些证据,可能送至御前?”她问,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

赵莽苦笑摇头:“难如登天。丞相把持朝政,言路闭塞,京城更是铁桶一般。就算送到,陛下他……”他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那是一个沉迷酒色、昏庸无道的皇帝。

“不一定要直接面圣。”我忽然开口,一个冒险的念头在脑中成形,“既然丞相能颠倒黑白,我们为何不能将真相大白于天下?把这些证据,连同我们的遭遇,写成揭帖,散播出去!坊间市井,读书学子,总有眼睛雪亮、心怀正义之人!舆论沸腾之下,就算丞相手眼通天,又能堵住多少悠悠众口?”

赵莽闻言,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这法子险!但或许……是条路!只是需要极度小心,一旦被抓住……”

“已经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更险的?”苏瑶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她缓缓点头,“林羽说得对。真相不应该被埋没。赵叔,你在各州府军镇,可能找到可靠的人,暗中散播?”

“有!”赵莽重重点头,“苏将军旧部遍布各地,多是血性汉子,早对朝政不满!此事交给末将!”

“好。”苏瑶撑着我的手臂,努力站起身,目光扫过庙内每一个人,“那我们下一步,就去最近的信州!那里驻军统领是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相对安全。我们以此为据点,联络各方,将这些证据和揭帖,散播出去!”

她看向我,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决绝,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托付:“林羽,你又救了我一次。这次,还要靠你的急智。”

我摇摇头:“是我们一起活下去。”

计划已定,不再迟疑。我们稍作休整,换上赵莽带来的普通百姓衣物,将伤口仔细遮掩。趁着天色尚未大亮,由赵莽和他的亲信护卫,混入清晨最早一批出城的贩夫走卒之中,朝着信州方向,再次踏上了前途未卜的旅程。

马车颠簸,苏瑶靠在我肩头昏睡,额头依旧滚烫。我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紧蹙的眉头,心中那份想要守护她的信念愈发坚定。

真相的种子已经埋下,无论土壤多么贫瘠,环境多么险恶,它总会顽强地生根发芽。

而我们,就是浇灌它的第一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