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乱世传奇

第九章:脱困

石河堡的土屋里,油灯昏黄。赵莽摊开一张泛黄的牛皮纸,上面用墨笔勾勒出州府大牢的简略布局,线条粗犷,许多细节都已模糊。他粗壮的手指点在图纸西北角,那里画着一个不起眼的叉。

“这图是多年前一个犯事的工部小吏流放至此留下的,真伪难辨,也只能信它了。”赵莽声音低沉,带着沙哑,“西北角这条污水渠,早已废弃不用,入口被乱石堵了大半,出口在护城河下游的芦苇荡里。但里面情况不明,或许早已塌陷,或许灌满了污泥毒虫。”

他的目光移向我背后渗血的伤口,又看看旁边沉默擦拭柴刀的老猎户,眉头拧成了疙瘩:“林兄弟,不是俺老赵拦你。你这身子……再者,就算真能摸进去,那是州府死牢!守备森严,光是牢门就有三道,钥匙分别在不同狱卒身上。你们两个人,怎么救人?”

我没有回答,只是仔细看着那张图,将每一个可能的通道、每一处标注的哨位牢牢记在心里。苏瑶送出的那根染血芦苇杆就揣在我胸口,像一块烙铁,时刻灼烫着我的皮肤和意志。

“我们不是去硬闯。”我抬起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有些意外,“我们是去偷,去骗,去利用那短短一刻钟的换防空隙。”

赵莽重重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我。他转身从一口旧木箱里翻出两套破旧肮脏、散发着酸臭味的号衣,又拿出几个硬得能硌掉牙的黑面馍馍和两葫芦清水。

“这是以前缴获的囚犯衣服,或许能用上。吃的带着,万一……万一被困住了,还能多撑两天。”他将东西推到我面前,虬髯的脸上满是凝重,“俺不能明着帮你,但堡外西南五里有个废弃的土地庙。三天,俺在那儿等你们三天。若三天后还不见人……”他顿住了,后面的话没说,但我们都明白。

“多谢将军。”我接过号衣,没有多余的废话。

夜幕是最好的掩护。我和老猎户换上那身散发着恶臭的号衣,将脸和手涂满泥污,趁着夜色潜伏到州府城外。高大的城墙在黑暗中如同巨兽的脊背,墙头火把逶迤,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我们绕到护城河下游,按照图纸指示,在一片茂密得几乎无法穿行的芦苇荡里,果然找到了那个几乎被淤泥和杂草完全封死的洞口。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从洞里弥漫出来。

老猎户用柴刀小心地清理掉洞口的障碍,那洞口仅容一人匍匐通过。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我走前面。”老猎户压低声音,不容置疑地率先爬了进去。我紧随其后。

管道内壁湿滑粘腻,冰冷刺骨的污水混合着不知名的秽物没过我们的手肘。空气稀薄污浊,每吸一口气都仿佛吸入无数腐烂的微生物。黑暗中,只能依靠触觉和彼此轻微的喘息声来判断方位。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老猎户几乎虚脱的气音:“到了……上面有铁栅……”

我挤上前,摸索到头顶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透过缝隙,能看到极其微弱的光线,听到隐约的滴水声和远处模糊的呵斥声。这里应该就是大牢内部了。

我们屏住呼吸,等待着。时间在极致的压抑和恶臭中缓慢流淌。终于,远处传来了换班的铃声和嘈杂的脚步声——卯时到了!

就是现在!

老猎户从怀里掏出一根一头磨尖、淬了火的细铁钎,这是他出发前特意准备的。他找准栅栏锈蚀最严重的焊点,用一块布包裹着柴刀,开始一下下地、极其轻微地撬动。声音被布巾和远处换班的嘈杂完美掩盖。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汗水混着污水从额头滑落。

“咔哒”一声轻响,一个焊点崩开了!接着是第二个!老猎户双臂肌肉贲起,缓缓地将那沉重的铁栅栏向上抬起,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

我们先后无声地钻出污水渠,置身于一条阴暗潮湿的甬道。空气里弥漫着霉味、血污味和绝望的气息。两旁是坚固的石牢,低低的呻吟和哭泣声从铁门后传来。

按照那贱役的说法,水牢在最深处。我们猫着腰,借助阴影快速移动。幸运的是,换防时分,守卫确实松懈,大部分都聚集在甬道口交接。

终于,我们看到了那扇与众不同的铁门。它比别的牢门更厚实,门下缝隙里不断有浑浊的冰水渗出。这里就是水牢!

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我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两个换完防的狱卒骂骂咧咧地朝这边走来,一人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叮当作响!

“妈的,又是给死牢送泔水,真他妈晦气!” “少废话,赶紧喂了那帮瘟神好交差。”

机会!唯一的机会!

我和老猎户闪电般缩回旁边的拐角阴影里。就在那两个狱卒掏出钥匙,低头开锁的一瞬间,老猎户如同扑食的猎豹般窜出,柴刀刀柄狠狠砸在其中一人后颈!那人一声没吭就软倒在地。

另一人惊骇欲呼,却被我从身后死死勒住脖子,用破布堵住了嘴。他拼命挣扎,我背后的伤口一阵剧痛,几乎让我脱力。

老猎户迅速搜出他们身上的所有钥匙,又利落地将两人拖进阴影,剥下其中一人的外衣套在自己身上。

“快!时间不多!”

我们手忙脚乱地试了好几把钥匙,锁簧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更加阴冷恶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牢房内光线昏暗,水深及腰,污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杂物。几个人影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壁上,半截身子泡在水里,头颅低垂,生死不知。

“苏瑶!”我压低声音急呼,心脏狂跳。

角落里的一个身影动了一下,艰难地抬起头。散乱的发丝贴在苍白消瘦的脸上,但那双眼眸在看清来人时,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林羽?!”她的声音虚弱沙哑,却如同天籁。

她还活着!

我们立刻涉水过去。老猎户用从狱卒那里搜来的钥匙尝试打开锁住她和王婆婆等人的镣铐。钥匙串里正好有匹配的!

“快……快走……”苏瑶喘着气,身体因为长时间浸泡而冰冷僵硬,“外面……可能有……”

她的话音未落,甬道另一端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水牢怎么回事?!”

换防的空隙结束了!新的守卫发现了异常!

“走!”老猎户低吼一声,砍断最后一根铁链,将几乎无法行走的王婆婆背到背上。

我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苏瑶,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叶子,冰冷透过湿透的囚衣传递过来。我们冲出牢门,迎面就看到几个持刀冲来的狱卒!

“从这边!”苏瑶猛地一指旁边一条更狭窄的岔道,“那边通往刑具房,或许有出路!”

老猎户挥舞柴刀断后,格开劈来的刀锋,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我搀着苏瑶,拼命向着她指的方向跑去。背后喊杀声、脚步声、警铃声大作,整个大牢都被惊动了!

刑具房里果然空无一人。角落里堆放着各种可怕的刑具,墙上挂着血迹斑斑的锁链。苏瑶挣脱我的手,扑到一面墙壁前,用力推开一个不起眼的、放满杂物的陈旧木架。

木架后面,赫然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有冷风从里面吹出来!

“这是……早年废弃的运尸道……”苏瑶急促地解释,“我进来时……偷偷观察到的……”

来不及多想,我们依次钻入洞口。老猎户最后一个进来,奋力将木架拉回原位,好歹能阻挡片刻。

通道向下倾斜,同样肮脏狭窄,但空气流通了许多。我们不敢停歇,拼命向前爬。身后隐约传来狱卒撞门和咆哮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看到了微光,闻到了新鲜空气的味道!出口同样被杂草和木板半掩着。

我们奋力爬出洞口,重见天日时,才发现身处州府城墙外一条荒芜的臭水沟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快走……他们很快就会搜出来……”苏瑶虚弱地催促,嘴唇冻得发紫。

我们甚至来不及喘匀气,搀扶着伤员,跌跌撞撞地扑进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向着西南方,向着那个约定的土地庙,拼命奔去。

脱困,只是第一步。丞相的追杀,绝不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