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乱世传奇

第八章:中计

石河堡的号角声还在耳边回荡,我却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力气。老猎户一把架住我,连拖带拽地把我弄进堡里一间简陋的土屋。有人端来温水,又送来些粗糙的干粮,可我什么也吃不下,背后的伤口灼痛难忍,心里更是火烧火燎,全是苏瑶和谷地里乡亲们的身影。

赵莽的动作比我想象的更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堡外就响起了沉闷的马蹄声,如滚雷般向西而去。我挣扎着爬到窗口,只看见一片扬起的尘土和盔甲远去的寒光。

“放心吧,赵将军是条汉子,打仗猛得很。”老猎户蹲在门口,吧嗒着空烟袋锅,试图安慰我,可他紧锁的眉头暴露了同样的焦虑。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我竖着耳朵,捕捉着任何从西面传来的声音,却只有山谷间的风呜咽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远处终于传来了隐约的马蹄声,比去时显得杂乱许多。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堡门再次打开,进来的却不是凯旋的军队。赵莽走在最前面,头盔夹在腋下,脸上沾着血污和烟尘,眼神赤红,像是要吃人。他身后的士兵们个个垂头丧气,不少人带着伤,队伍中间用临时扎成的担架抬着几个重伤员,哀哼声不断。

没有苏瑶。没有河西村和李家坳的乡亲。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我的头顶。

“赵将军!”我推开搀扶的人,踉跄着冲过去,声音劈裂,“他们呢?苏小姐呢?乡亲们呢?”

赵莽看到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砸下一个浅坑:“他娘的!我们中了调虎离山计!”

他喘着粗气,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们赶到那山谷时,哨所一片狼藉,有打斗的痕迹,还有血迹!但一个人都没有!连尸体都很少!我们正要扩大搜索,就遭到了一伙伪装成土匪的正规军伏击!那些人下手狠辣,配合默契,绝不是普通山匪!”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痛苦道:“我们拼死杀出重围……回来的路上才抓到个舌头!那杂种说……说我们刚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一支打着官军旗号的人马进了谷地,宣称是来接应苏小姐的!他们……他们就被这样骗走了!”

我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被骗走了?打着官军旗号?是丞相的人!他们算准了我们会去求援,算准了赵莽会离开,然后趁虚而入,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兵不血刃地带走了他们!

巨大的悔恨和愤怒像毒藤一样缠紧了我的心肺。我们自以为搬来了救兵,却正正跳进了敌人精心设计的圈套!是我和老猎户带回了援兵,也是我们,亲手抽空了苏瑶他们最后的防护!

“苏小姐……她那么聪明……怎么会……”我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那舌头说,来的那伙人拿着伪造的苏将军手令,印信齐全,言之凿凿说边关危急,特来接小姐前去与将军汇合……”赵莽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仓促之间,情况危急,由不得人不信……何况,百姓们看到‘官军’,心里只怕还松了口气……”

是啊,在那样的绝境下,突然出现的“自己人”,带来的希望和安抚,足以让人放松警惕。苏瑶再聪明,也终究是个牵挂父亲、身处危局的少女。丞相这一招,太过毒辣,精准地抓住了人性的弱点。

“现在怎么办?他们会被带去哪里?”我抓住赵莽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

赵莽脸色阴沉得可怕:“那舌头地位低,只知道人会被押往州府方向。但具体关押在何处,是杀是囚,他一概不知。丞相老贼行事缜密,绝不会轻易让人知道下落。”

州府?那是丞相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苏瑶一旦被押进去,就如同石沉大海!

绝望如同冰水,当头淋下。但我不能倒下。苏瑶还在等着,那些信任我们的乡亲还在等着。

我猛地抬起头,盯着赵莽:“将军,还能召集多少人马?我们去州府!”

赵莽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痛苦而清醒:“兄弟,我比你想救小姐!苏将军于我恩同再造!但你看我这石河堡,老弱病残加起来不过两百余人,今日一战又折损数十。州府是什么地方?驻军数千,城高墙厚!我们这点人去,无异于以卵击石,白白送死!还会坐实了苏家‘勾结匪类,冲击州府’的罪名!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他的话像重锤,砸碎了我最后一丝冲动。他说得对,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苏瑶他们落入虎口,任人宰割?

屋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伤员的呻吟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就在这时,一个守在堡墙上的士兵急匆匆跑进来:“将军!堡外来了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说是有要紧事要见今天从西边山谷来报信的人!”

我和赵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带进来!”赵莽沉声道。

很快,一个穿着普通百姓粗布衣服、缩头缩脑的瘦小男人被带了进来。他进来就噗通一声跪下,眼睛飞快地扫了我们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可是……可是林羽林公子?”他声音发抖。

“我是。你是谁?”我警惕地看着他。

那人从怀里哆哆嗦嗦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铜钱,但铜钱方孔中,却穿着一小根细细的、染成暗红色的芦苇杆。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我和苏瑶在那条小溪边分开时,我见她摆弄岸边芦苇,随手折了递给她的!她说像支小小的箭矢,还笑了笑收进了袖袋!这暗红色,是血?!是她留下的记号?

“是……是一位小姐让我设法送出来的……”那人压低了声音,恐惧得几乎要哭出来,“她说如果有一天遇到一个叫林羽、或许带着苏家虎头牌的人,就想办法把这个交出去……她……她们被关在州府大牢最深处的死囚水牢里!看守极严,但……但每天卯时和酉时换防,有一刻钟的空隙,西北角的墙根下有条废弃的污水渠,或许……或许能通到外面……”

他说完,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磕了个头就想起身逃走。

“谁让你来的?那位小姐怎么样了?”我急声追问。

“小的……小的只是州府大牢一个负责倒泔水的贱役……收了小姐一支银钗……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公子爷饶命啊!”他连滚带爬地跑了,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

消息得到了证实。苏瑶他们还活着,但被关在了那如同铜墙铁壁般的州府死牢!而她,在身陷囹圄之时,竟还在绝境中为我们留下了一线希望的线索!

那根染血的芦苇杆,像一枚烧红的针,刺破了我所有的慌乱和绝望。

我紧紧攥住那枚铜钱,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抬起头,看向赵莽,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将军,你的人不能动。但告诉我,州府大牢的布局图,你能弄到吗?”

硬闯不行,那就智取。

既然知道了地点,知道了弱点,哪怕只有一丝缝隙,我也要把它撬开!

赵莽看着我眼中燃烧的火焰,虬髯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最终重重点头:“给我一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