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暗流涌动
自老宅那场聚会后，林悦的话像一根细刺，扎在我心里。表面平静的别墅生活，开始让我感到处处潜藏着不安。
顾言还没回来。我尽量待在主卧或花房，减少与佣人们的正面接触。但那种被暗中观察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早餐时送来的牛奶温度总是不太对，要么太烫，要么已凉；我随口提过一句喜欢某本书，第二天那本书就会出现在客厅最显眼的茶几上，像是某种无声的提醒——我的一言一行都被关注着。
这天下午，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某高端品牌店的客户经理，说顾先生为我预订了几套当季新品，邀请我去店里试穿。我有些疑惑，顾言并未提过。打电话给顾言，他似乎在开会，接电话的是助理，只说顾先生最近确实吩咐过为您添置衣物，可能是下面人安排的。
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去看看。陈姨为我安排了车和司机。
品牌店位于市中心最奢华的商场顶层，空旷安静。我一进门，那位笑容可掬的客户经理便迎了上来，热情地引我进入VIP室。室内已经挂好了七八套衣裙，从日常到晚宴风格都有。
“顾太太，这些都是按您的尺寸预先挑选的，您试试看合不合心意。”经理说着，示意助手去取搭配的鞋子和配饰。
我选了其中一套相对简约的米白色套装，走进宽敞的试衣间。布料触感极好，剪裁也确实合身。正当我对着镜子犹豫是否要试下一套时，试衣间内的灯光忽然闪了几下，骤然熄灭！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丝外面展厅微弱的光。
“有人吗？”我下意识喊道，伸手去摸墙壁，试图找到门把手。
外面没有回应。刚才还能隐约听到的经理和助手的低语声也消失了，一片死寂。
我心里猛地一沉，摸索着找到门把手，用力拧动——纹丝不动！门似乎从外面被什么卡住了，或者锁上了。
“外面有人吗？开门！”我提高声音，用力拍打门板。
依旧无人应答。试衣间内空气似乎都凝滞了，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我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手机！我慌忙去摸放在旁边凳子上的手包，却发现包里空空如也——我的手机不见了！我记得明明放进去了。
恐惧感一点点爬上来。这不是意外。品牌店的VIP试衣间，怎么可能突然断电且门被锁死？我的手机又怎么会不翼而飞？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用力拍门，呼喊。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外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和模糊的说话声。
“……怎么回事？这间的灯……”
“门好像也打不开？顾太太还在里面吗？”
紧接着是拧动门锁和推动门的声音。几下之后，门终于被从外面打开。光线涌入，刺得我眯了眯眼。门口站着神色焦急的客户经理和另一个店员，还有闻声赶来的商场维修人员。
“顾太太！您没事吧？真是万分抱歉！”经理连声道歉，脸色发白，“突然跳闸了，整个区域都断电了，这门锁好像也出了点故障……吓到您了，真是我们的重大失误！”
我走出来，腿有些发软，但竭力保持镇定。“我的手机不见了。”
经理一愣，立刻让店员在试衣间内寻找，当然一无所获。“这……我们马上帮您找，或者先报警？”
“不用了。”我看着她眼中真实的惊慌（或许不全是因为我），又看了看周围闻讯过来、表情各异的店员和零星顾客，摇了摇头。报警又能怎样？证据呢？最多归结为一场意外和失窃。
“我累了，先回去。”我说。
回别墅的路上，我靠在后座，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手脚冰凉。那绝不是意外。跳闸或许可能，但门被卡死和手机丢失同时发生，针对性太明显了。是谁？林悦吗？还是其他对我这个“空降”顾太太不满的人？
刚进别墅，陈姨迎上来，看到我脸色不好，关切地问：“太太，您回来了。试衣服不顺利吗？”
“没事，有点累。”我敷衍道，不想多说。
“先生下午来电话了，说明天上午的航班回来。”陈姨说，“另外，林悦小姐下午送了些点心过来，说是自己烤的，送给您尝尝。我放在客厅茶几上了。”
我脚步一顿，看向客厅。精致的三层点心盒放在那里，扎着漂亮的丝带。
我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是造型可爱的马卡龙和曲奇饼干，色泽诱人。看上去毫无异常。
“林悦小姐……经常来吗？”我状似随意地问。
“林小姐以前常来，和先生一起长大，算是很熟悉。最近来得少些了。”陈姨回答得滴水不漏。
我合上点心盒盖。“我没什么胃口，先上楼休息了。”
回到主卧，我反锁了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毯上。孤立无援的感觉从未如此清晰。在这个庞大的、规矩森严的顾家，我谁也不敢真正相信。顾言是协议的甲方，他的温柔有限且目的不明。佣人们恭敬却疏离。而潜在的敌人，可能就隐藏在那些笑脸之后。
今天试衣间的遭遇是一次警告，还是一次未遂的伤害？如果当时不是跳闸而是其他更可怕的“意外”呢？如果我不是恰好没试穿需要帮忙拉链的复杂礼服，而是被困更久呢？
林悦下午送来点心，是巧合，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示威或试探？
我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去。闪婚时那种孤注一掷的勇气正在被现实慢慢消磨，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虑和警惕。我不知道这场婚姻游戏里，除了顾言，还有多少玩家，而我又被放在了棋盘的什么位置。
但我清楚一点：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和猜测了。我必须更小心，也必须学会在这个豪华而危险的牢笼里，看清方向，保护自己。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别墅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将我的影子拉长，孤独地印在光洁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