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神秘山谷

林羽在青石镇外徘徊了两日。

他没有进城。镇口张贴着模糊的通缉画像，虽然画得不像，但他不想冒险。他用从匪徒那儿捡来的几枚铜钱，在镇外茶摊换了几个硬邦邦的干粮，就着溪水囫囵吞下。夜里，他睡在镇外废弃的土地庙里，听着更夫敲梆子的声音，睁眼到天亮。

复仇的念头像烧红的铁，烙在心上，片刻不得安宁。但他也知道，光靠一股狠劲和几招粗浅的破风掌，别说报仇，连活下去都艰难。

他需要机缘，需要变强。

在茶摊歇脚时，他听到邻桌几个行商模样的汉子低声交谈。

“……听说没？北边‘隐雾山脉’里头，最近不太平。”

“咋了？又有凶兽跑出来了？”

“比那玄乎。有采药人说，在‘鬼见愁’那片山谷附近，晚上总见着异光，隐隐还有金铁交鸣的怪声，像是有宝贝出世，又像是有高人在里头斗法……邪门得很。”

“鬼见愁？那地方不是常年毒瘴弥漫，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吗？”

“所以才说玄乎啊。不过也有人说，越是这种险地，越可能藏着古人遗留的秘籍宝藏……嘿，也就听听，谁有那胆子真往里闯？”

几人议论一番，话题便转到别处。

林羽却默默记住了“隐雾山脉”、“鬼见愁山谷”这几个字。

古人遗留的秘籍宝藏？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系统的修炼法门和提升实力的契机。父亲传授的破风掌只是家传武学的入门部分，更深奥的内容，他还未来得及学习。风灵玉贴身藏着，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温和能量，却不知如何运用。

险地……或许意味着危险，但也可能意味着机会。

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去搏一搏。

第二天一早，林羽便离开了青石镇范围，根据打听来的大致方向，朝着北边的隐雾山脉走去。

越往北，人烟越稀少，道路越发崎岖。走了四五日，眼前出现连绵起伏的灰黑色山峦，终年被雾气笼罩，远远望去，果然如其名——隐雾山脉。

山脚下零星有些村落，林羽用最后一点干粮向一个老猎人换了些盐块和火折子，并询问鬼见愁山谷的方位。

老猎人用浑浊的眼睛打量他半晌，摇摇头：“娃娃，那地方去不得。毒瘴猛兽不说，地形复杂得像迷宫，进去就迷路。这些年，多少自恃身手的人进去，就没见几个能全须全尾出来的。听老汉一句劝，别拿小命开玩笑。”

林羽谢过老猎人的好意，却并未改变主意。他问清了大致入口的方向，便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莽莽山林。

一进入山脉外围，环境立刻变得不同。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空气潮湿阴冷，各种不知名的虫鸣鸟叫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原始的蛮荒气息。

林羽按照老猎人指点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进。他折了一根结实的木棍探路，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毒蛇猛兽。

第一天平安度过，只是被蚊虫叮咬得满身是包。

第二天下午，他接近了所谓的“鬼见愁”区域。这里的雾气明显浓重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头晕的甜腥味——是毒瘴。林羽撕下衣襟，用水浸湿后掩住口鼻，虽然简陋，但能稍作过滤。

地势开始变得险峻，怪石嶙峋，藤蔓缠绕。他需要攀爬陡峭的岩壁，穿过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石缝。好几次脚下打滑，差点跌入深不见底的山涧。

傍晚时分，他来到一处断崖边。崖下云雾翻滚，深不见底。对面是另一座更高的山峰，两山之间，形成一道幽深狭窄的峡谷，谷中雾气颜色更深，几乎呈灰黑色，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那里，应该就是鬼见愁山谷的入口了。

如何过去？断崖相距足有十几丈宽。

林羽沿着崖边寻找，终于发现一处地方，有几根粗大的古藤从对面山崖垂下，一直延伸到这边崖壁的半腰，缠绕在几棵歪脖子松树上。藤蔓看起来有些年头，但似乎还算结实。

没有别的路了。

林羽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半块干粮，小半袋水，火折子，盐块，还有母亲给的风灵玉。他将玉佩贴身藏好，把其他东西用破布包紧系在腰间，又用藤条加固了破烂的鞋子。

然后，他抓住崖边垂下的藤蔓，试了试力道，深吸一口被湿布过滤后依然带着腥味的空气，开始向下攀爬。

藤蔓湿滑，长满青苔。他必须用尽全力，手指很快被粗糙的藤皮磨破，火辣辣地疼。身体悬空，脚下是翻腾的云雾和令人心悸的虚空。山风从峡谷中呼啸而过，吹得藤蔓摇晃，好几次他差点脱手。

一点一点，向下挪动。汗水浸湿了后背，流进眼睛，刺痛。但他不敢松手，甚至不敢往下看。

终于，他下到了藤蔓与这边崖壁的连接处，一处狭窄的、仅能容身的石台。而对面的藤蔓，从石台上方几尺处垂落下来，距离他还有一段高度差。

需要荡过去。

林羽定了定神，看准对面那根最粗的藤蔓，后退几步，在狭小的石台上助跑，猛地一跃，双手拼命向前抓去！

身体凌空，风声在耳边尖啸。

指尖碰到了藤蔓！他死死攥住，巨大的下坠力扯得他双臂剧痛，几乎脱臼。身体重重撞在对面的崖壁上，闷哼一声，但他成功了！

顾不上疼痛，他立刻手脚并用，顺着这根藤蔓向上攀爬。上面是未知的山谷入口，下面是万丈深渊。

向上爬比向下更费力。体力在迅速流失，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他咬紧牙关，全凭一股意志支撑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力气快要耗尽时，头顶的雾气似乎稀薄了一些，他看到了上方不远处崖壁的边缘。

最后几尺，他几乎是靠着本能蠕动上去的。

当他的上半身终于趴到坚实的地面时，整个人几乎虚脱。他趴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休息了好一会儿，他才挣扎着爬起来，打量四周。

这里已经是峡谷的内部。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光线昏暗。脚下是碎石和湿滑的苔藓。前方，灰黑色的毒瘴像帷幕一样缓缓飘动，能见度极低。空气中那股甜腥味更加浓郁，即使隔着湿布，也让他感到阵阵烦闷欲呕。

这就是鬼见愁山谷。

神秘、危险、死寂。

林羽握紧了手中的木棍，眼神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

他来了。不管里面是秘籍宝藏，还是龙潭虎穴，他都必须闯一闯。

为了变强，为了复仇。

他迈开脚步，一步步，走进了那浓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