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露锋芒
林羽在山林里跋涉了三天。
饿了,就摘些野果,或者挖点勉强能吃的草根;渴了,就寻山泉溪水。夜晚则爬上大树,用藤蔓将自己勉强固定在粗壮的枝杈间,在野兽的嚎叫声中浅眠。身上的伤口开始结痂,又被新的荆棘划开,疼痛已经成了习惯。
第四天下午,他穿出密林,眼前出现一条被车轮压出深深辙印的土路。路旁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模糊写着“往东五十里,青石镇”。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沿着路走。深山终究不是久留之地,他需要了解外面的世界,需要食物,更需要找到学习更强武功的途径。
黄昏时分,路上渐渐有了人烟。几个行色匆匆的旅人,一辆装载货物的牛车。林羽破烂的衣衫和脸上的污痕引来一些侧目,但无人上前搭话。这世道,人人自危。
就在天色将暗未暗时,前方道路转弯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女子的惊呼和男人的呵斥。
林羽脚步一顿,本能地闪到路旁一棵大树后,警惕地望去。
只见一辆还算宽敞的马车歪在路边,车辕断裂。拉车的马匹不安地踏着蹄子。车旁,三名穿着粗布衣裳、像是护卫的男子正手持朴刀,护着一位穿着绸缎衣裙、面色苍白的少女和一位老仆。他们对面,则是七八个手持棍棒柴刀、面目凶悍的汉子,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扛着一把缺口大刀,正咧嘴笑着。
“把值钱的东西和这小姐留下,老子心情好,说不定放你们几个一条生路。”独眼壮汉声音粗嘎。
“休想!”一名护卫咬牙道,“我们是青石镇赵家的人,你们敢动赵小姐,就不怕赵老爷带人平了你们山头?”
“赵家?”独眼壮汉嗤笑一声,“老子抢的就是你们赵家!这荒郊野岭,杀了埋了,谁知道是老子干的?弟兄们,上!”
匪徒们一拥而上。三名护卫虽然有些武艺,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落入下风,险象环生。一名护卫被棍子砸中肩膀,惨叫着倒地。那赵小姐吓得花容失色,老仆试图用身体挡在她前面,却被一个匪徒一脚踹开。
林羽藏在树后,手指紧紧抠着粗糙的树皮。
他应该立刻离开。自身难保,何必惹麻烦?黑煞帮的人可能还在附近搜寻漏网之鱼,他需要隐藏,需要活下去。
可是,那少女惊恐的眼神,护卫拼死抵抗的样子,还有匪徒嚣张的笑声……像一根根刺,扎进他眼里。
他仿佛又看到了林家庄的火光,听到了族人的惨叫,看到了母亲挡在门前的背影。
这些匪徒,和那些黑衣人,有什么分别?
胸膛里那股冰冷的恨意,此刻却烧起了一团火。
“爹……娘……”他低声喃喃,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就在一名匪徒的柴刀即将砍中最后一名护卫的脖颈时,一道身影猛地从路旁窜出!
林羽没有武器。他冲得极快,目标明确——独眼壮汉!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是父亲教过的道理。
独眼壮汉察觉风声,回身就是一刀劈来,势大力沉。林羽没有硬接,他记得父亲教过的步法,脚下发力,身体以毫厘之差侧滑避开,同时右掌如刀,运起破风掌中最基础也是练得最熟的一式——“推山式”,狠狠印向独眼壮汉的肋下!
这一掌,凝聚了他逃亡以来压抑的所有恐惧、悲愤和力量!
“砰!”
一声闷响。独眼壮汉没想到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子身手如此灵活,更没想到这看似单薄的一掌竟有这般力道!他肋下一阵剧痛,气血翻涌,踉跄着倒退好几步,大刀差点脱手。
“哪来的小杂种!”独眼壮汉又惊又怒。
其他匪徒也被这变故惊了一下。那名险些丧命的护卫趁机滚到一旁,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
林羽一击得手,心脏狂跳,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挡在马车前,微微矮身,摆出防御的架势,目光冷冷扫过众匪。他知道自己只有几招粗浅功夫,刚才那一下是出其不意。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小子,找死!”两名匪徒挥舞着棍棒扑了上来。
林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盯着对方的动作,在棍棒临身的瞬间,不退反进,猛地矮身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钻过,同时手肘狠狠向后顶在一人腰眼。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另一人急忙回身,林羽已经抓起地上掉落的一根短棍,看也不看,反手向后抡去!
“啪!”短棍砸在那人腿弯,那人顿时跪倒。
电光石火间,林羽放倒两人,自己后背也挨了一记擦过的棍风,火辣辣地疼。但他毫不停顿,转身面对剩下的匪徒,短棍横在胸前,眼神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却亮出獠牙的幼狼。
独眼壮汉捂着肋下,眼神惊疑不定。这少年招式并不高明,甚至有些生涩,但那股子狠劲和临敌时的冷静,却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冰冷刺骨,看得人心里发毛。
“妈的,碰上硬点子了?”独眼壮汉啐了一口,但看看自己这边还有五六个人,胆气又壮了些,“一起上,剁了他!”
匪徒们再次围拢。
林羽握紧短棍,指节发白。他知道这次没那么容易了。汗水从额角滑落,混着尘土。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前面怎么回事?”“小姐!是小姐的马车!”
尘土飞扬,七八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皆着统一服饰,佩刀持枪,为首的是个面容精悍的中年汉子。
“是赵家的援兵!”匪徒中有人惊呼。
独眼壮汉脸色大变,狠狠瞪了林羽一眼:“小子,算你走运!我们走!”
匪徒们不敢停留,扶起受伤的同伙,仓皇窜入路旁山林,转眼消失不见。
马蹄声在林羽面前停下。精悍汉子跳下马,快步走到那赵小姐面前,单膝跪地:“属下来迟,让小姐受惊了!”
赵小姐惊魂未定,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挡在马车前、手持短棍、衣衫褴褛的少年身上。
林羽见危机解除,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一松,顿时感到后背和手臂疼痛袭来,力气也仿佛被抽空。他丢掉短棍,转身就想离开。
“小兄弟留步!”那精悍汉子起身叫住他,语气客气了许多,“多谢小兄弟仗义出手,救了我家小姐。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要去往何处?我等必有重谢。”
林羽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哑声道:“路过而已。不必谢。”
说完,他继续沿着土路,朝着青石镇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而倔强。
赵小姐看着少年孤独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那精悍汉子目光闪动,低声对身边人吩咐了几句。
林羽走出一段距离,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因为用力过度,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刚才的战斗很短暂,也很凶险。他赢了,或者说,侥幸没输。
但这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每一次都靠侥幸和拼命。
他摸了摸怀里,那里贴身藏着的,是一块温润的、半个巴掌大小的青色玉佩——那是母亲最后推开他时,塞进他手里的。也是血魔长老口中的“风灵玉”。
林羽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步伐也稳了一些。
江湖路远,血仇在身。这初露的锋芒,仅仅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