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基地危机
张叔的腿伤好得很慢。
没有石膏,没有消炎药,我只能每天用掺了空间泉水的井水给他清洗伤口,换干净的布条。幸好泉水似乎有些效果,伤口没有恶化,红肿也慢慢消下去一些。只是骨头肯定没接好,以后走路多半会跛。
他坚持要帮忙。能下地后,就拄着根我找来的木棍,在院子里慢慢挪动,把散落的砖块垒整齐,修补破损的窗棂。更多时候,他坐在门口,像个真正的哨兵,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有了他,我确实轻松不少。至少白天可以放心地进空间劳作,不用担心被突然闯入的丧尸或人发现。空间里的作物长势喜人,番茄苗已经开出了黄色的小花,辣椒和茄子也蹿高了一大截。收获的白菜和生菜堆满了木屋的一个架子,我甚至试着晒了一些菜干,用旧罐子装着,以备不时之需。
日子似乎有了点安稳的假象。
打破这假象的,是一阵引擎的轰鸣。
那天下午,我和张叔正在院子里尝试用旧铁丝加固院门,远远就听见了汽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我们这排房子的路口。
“有人!”张叔立刻示意我噤声,我们迅速躲回屋里,从窗帘缝隙往外看。
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顶焊着铁架,车窗贴着深色膜。车上下来五六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制服,手里拿着棍棒和自制的长矛。他们看起来还算整洁,不像大多数幸存者那样狼狈。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个子不高,但眼神锐利,像鹰一样扫视着周围的房屋。他很快就注意到了我们这个有院子的房子,目光在加固过的院门和里面隐约的菜苗上停留了片刻。
“里面有人吗?”他扬声喊道,声音洪亮,“我们是东区幸存者基地的搜救队!如果有人在,请出来说话!我们提供食物、药品和安全住所!”
张叔看向我,低声问:“小苏,你怎么看?”
我心跳得很快。基地?搜救队?这听起来像末世小说里的情节。如果是真的,那意味着可能有组织的庇护,有更多的人,更稳定的生活……对孩子来说,也许更安全。
但直觉告诉我,没那么简单。那些人的眼神,打量房子的方式,带着一种评估和算计。
“再等等看。”我小声说。
外面的人又喊了几遍。见没人回应,那个领头的男人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走到我们院门前,试着推了推。门很结实,他们没推开。
“头儿,门从里面锁死了,院里好像还种了东西。”一个人回头报告。
领头男人走过来,摸了摸铁门,又透过门缝往里看了看。“种了菜……有意思。这种时候还能有心种菜,要么是傻子,要么……”他顿了顿,声音提高,“里面的朋友,我们没有恶意!基地需要各种人才,会种地更是宝贵资源!跟我们回去,保证待遇优厚!”
他的话很有诱惑力。张叔有些动摇了,看向我:“小苏,要不……去看看?万一是真的呢?你身子越来越重,总在这里躲着不是办法。”
我看着自己依旧平坦但能感觉到微妙变化的小腹,犹豫了。孩子需要更安全的环境,需要药物,需要接生的人……这些我一个人都给不了。
也许,该赌一把?
就在我准备开口回应时,那个领头男人忽然对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但我靠着窗户,隐约捕捉到几个字:“……肯定有存货……带回去……慢慢问……”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不能去。”我拉住张叔,声音压得更低,“他们不是真心救人。”
张叔一愣,随即也明白了,脸色沉了下来。
外面的人见始终没有回应,似乎有些不耐烦了。领头男人挥了挥手:“既然不领情,算了。标记一下,回头再说。我们去下一片。”
他们上了车,引擎再次轰鸣,驶向了远处。
我和张叔松了口气,但心里那块石头却没落下。他们标记了这里。“回头再说”是什么意思?
“我们得走了,张叔。”我说,“这里被盯上了。”
张叔看着自己还没好利索的腿,苦笑:“我这腿脚,走不远啊。”
“不能留在这里坐以待毙。”我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他们开的是车,如果真想找我们,很快就能回来。我们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或者……主动去接触别的幸存者群体,但绝不能是这种。”
“去基地?”张叔问,“刚才那人不是说东区有个基地?”
“可能是真的,但刚才那伙人未必是基地的正规搜救队,也可能是打着基地旗号搜刮物资的。”我分析着,“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提心吊胆。我加快了空间作物的收获,把所有能带走的食物、药品、工具都整理好,装进两个大背包和几个手提袋里。张叔尽量练习用木棍走路,速度慢,但总比完全不能动强。
第三天傍晚,信息来了。
不是通过观察,而是通过人。
一个瘦小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跑到我们院门外,拼命拍打着铁门,声音带着哭腔:“救命!求求你们,开开门!救救我!”
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衣服破烂,脸上满是惊恐。他身后不远处,三个丧尸正摇晃着追来。
张叔看向我。我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如果见死不救,我们和外面那些冷漠的人有什么区别?
我们迅速打开门,把少年拉了进来,然后死死关上门。丧尸撞在门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少年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发抖。我递给他一碗水,他咕咚咕咚喝下去,才缓过神来。
“谢……谢谢你们。”他眼睛红红的,“他们……他们抢了我的东西,还要把我扔出去喂丧尸……”
“谁?谁抢你东西?”张叔问。
“东区基地的人……不,不是基地里的人,是王虎那伙人!”少年咬牙切齿,“他们冒充基地搜救队,到处抢掠,看谁有好东西就盯上谁,抢光了还要把人抓回去当苦力……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王虎?我立刻想起了那个领头男人鹰隼般的眼神。
“你知道东区基地真正的情况吗?”我赶紧问。
少年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知道一点,但没进去过。听说基地里管得挺严,要干活才能换吃的,但至少规矩,不像王虎他们无法无天。王虎一伙人就在基地外围活动,有时候也跟基地做点交易,但经常黑吃黑。他们盯上你们了,前几天是不是有人来敲过门?”
我心里一沉:“是。他们标记了这里。”
“那你们快跑!”少年急切地说,“王虎这人特别贪,尤其是食物和药品。你们院子里种了菜,他肯定以为你们有大库存。等他腾出手,一定会再来,到时候就不是敲门那么简单了!”
少年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测。危机不是可能来临,而是已经悬在头顶。
送走那个少年(他执意要去找他失散的姐姐),我和张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不能再等了。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我们决定连夜离开。
收拾好所有能带走的家当,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给予我们庇护的小院。然后,搀扶着张叔,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黑暗里。
身后,曾经以为可以安身的“据点”,已经成了危险的标记。前方,是未知的逃亡路,以及那个听起来像是希望,却又可能藏着更多危机的——东区幸存者基地。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