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空间升级
脚伤养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勉强能正常走路。
这一个星期里，我像只真正的老鼠，窝在废弃的车库里。白天几乎不动，靠空间里产出的生菜叶和偶尔找到的几颗野果果腹。夜里才敢悄悄活动，用找到的一个破铁罐烧点热水——柴火是拆了车库里的旧木架，烧得很小心，烟不敢太大。
叶酸每天吃一粒。药瓶里的白色小药片越来越少，我数着，心里计算还能吃多少天。
空间成了我唯一的慰藉。
每天进去劳作的时间，是我最平静的时刻。外面的世界充满腐臭和危险，这里却只有泥土的芬芳和植物生长的静谧声响。我开垦的土地又扩大了一垄，种上了新找到的南瓜籽——从一个倒塌的菜摊底下扒拉出来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发芽。
那天下午，我正在给南瓜苗浇水，手腕上的叶子印记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温热的提醒，而是灼烧般的刺痛。
我手一抖，水瓢掉在地上。低头看去，印记正在发光，淡金色的光芒像呼吸一样明灭。紧接着，整个空间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晃动，更像水波荡漾。脚下的土地柔软地起伏，远处的雾气缓缓流动。我扶住木屋的门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要消失了吗？这个我赖以生存的空间？
几秒钟后，震动停了。
光芒从印记上褪去，刺痛感也消失了。我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确认一切真的平静下来，才敢动。
首先发现不对劲的是那汪泉水。
泉眼似乎变大了一圈，水流更急了，清澈的水漫出石台，顺着新出现的一条浅浅沟渠流向土地深处。我蹲下身尝了一口，还是甘甜的，但似乎……更有力了？说不清，只觉得喝下去后，连日的疲惫都缓解了不少。
然后我看见了木屋的变化。
原本简陋的木屋，多出了一个延伸的屋檐，下面堆着一些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几把崭新的铁锄和铲子，手柄光滑；几个厚实的陶罐；甚至还有一小袋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像是种子一样的东西。
我走过去，手指拂过冰冷的铁器。工具很结实，比我之前用的那些老旧农具好太多。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分门别类包好的小纸包，上面用毛笔写着字：番茄、辣椒、茄子、黄瓜。
都是末世前常见的蔬菜，现在却珍贵得像宝石。
我拿起一包番茄种子，纸包在手里轻飘飘的，却让我鼻子发酸。
空间升级了。
笔记里没有提过这个。那位留下空间的前辈，或许也不知道空间会成长。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新种子。选了靠近泉眼、最肥沃的一小块地，用新锄头翻开泥土。新锄头很趁手，挖下去深而省力。我把番茄种子小心地埋进土里，浇上泉水。
做完这些，我站在田埂上，环顾这个变大了些许的空间。雾气似乎退后了一些，能看见的范围更广了。土地边缘，隐约露出另一间小建筑的轮廓，但还笼罩在薄雾里，看不真切。
我尝试往那边走，但走到一定距离，就像碰到一层柔软的墙壁，无法再前进。
看来升级是分阶段的。我心想。
退出空间后，外面天色已近黄昏。车库缝隙透进橘红色的光。我摸着不再发烫的印记，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空间，好像是活的一样。它会随着我的使用、我的生存努力，而慢慢成长。
这个认知让我既兴奋又不安。
兴奋的是，有了更好的工具和更多样的种子，我能种出更多食物，生存几率大大增加。不安的是，我不知道这种升级需要什么条件，会不会有代价，以及……会不会引来别的什么。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孕吐缓解后，食欲反而变大了。我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新鲜的生菜和两根小胡萝卜，就着凉水慢慢吃。生菜脆甜，胡萝卜带着淡淡的香气。食物下肚，身体暖和起来。
夜里，我躺在轮胎上，看着头顶铁皮缝隙里漏出的几点星光，怎么也睡不着。
升级后的空间，那些新工具和新种子，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我去思考更长远的事。我不能永远这样东躲西藏，靠捡垃圾和种几棵菜过活。孩子会长大，我需要一个更安全、更稳定的地方。
也许……该考虑建立一个真正的据点？
这个念头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一个人，一个孕妇，在末世里建据点？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但手摸到腕间温热的印记，心里又有了点底气。我有空间，有土地，有源源不断产出的食物。这在末世，是比黄金还硬的资本。
第一步，是离开这个车库。这里太暴露，也不利于长期生活。
第二步，是寻找一个更隐蔽、有水源、易守难攻的地方。
第三步……慢慢来。
我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勾勒那个地方的样子。最好有个小院，能种点东西；有坚固的门窗；附近最好能有干净的活水……
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
梦里，我看见了那片升级后的空间。雾气散尽，土地辽阔，作物郁郁葱葱。泉眼变成了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整个空间。木屋变成了坚固的砖房，房前屋后开满了花。
我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小小身影，在田埂间奔跑。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手腕上的印记微微发热，像在催促。
我坐起身，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
“走吧。”我轻声说，“妈妈带你去找新家。”
收拾好寥寥无几的行装，把新得的铁铲别在腰后。推开堵门的轮胎，清晨微冷的空气涌进来。
街道空旷，晨雾弥漫。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嘶哑难听。
我深吸一口气，迈出了车库。
脚下的路依然艰难，但手里的锄头更结实了，包里的种子更多样了，心里的那点希望，好像也随着空间一起，悄悄升了级。
我知道这还远远不够。末世的路长得很，危险无处不在。
但至少今天，我有了一把更好的锄头，和一包番茄种子。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