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带球跑危机
绿豆苗长到可以采摘的时候,已经是第十天了。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确实神奇。十天时间,第一批绿豆已经结出了嫩荚,小白菜和生菜也长成了绿油油的一小片。我把成熟的菜叶摘下来,小心地码放在木屋的架子上。那里已经堆了不少收获:两把小白菜、一捧生菜、几十个绿豆荚,还有几根细长的胡萝卜。
靠着这些,加上之前省下来的存粮,我勉强撑过了半个月。
但问题还是来了——盐快用完了,调味品也只剩半瓶酱油。更麻烦的是,我的生理期迟了快两周。
起初我以为只是压力太大导致的紊乱。末世里,谁还能保持正常的生理周期呢?可当早晨闻到煎蛋的味道突然一阵反胃时,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了脑子。
我坐在沙发上,手不自觉地按在小腹上。
不会的。怎么可能。
我和林宇只有那一次。在病毒爆发前两周,公司酒会,我们都喝多了。醒来时在酒店房间,两人都慌了神。他是公司合作方的高管,年轻有为,我是普通行政,本不该有交集。事后我们默契地没有再联系,直到末世降临,一切都不重要了。
可现在……
我翻出末世前买的验孕棒,包装还没拆。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对准。
两条红线。
刺眼的红色。
我盯着那两条线,看了很久很久。窗外传来丧尸的低吼,远远近近,像背景音。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孩子。
在这种时候。
我第一个念头是不要它。末世里,连自己都活不下去,怎么能带一个孩子?可手放在小腹上,那里还平坦着,什么也感觉不到,我却下不了决心。
在空间里劳作的时候,我常常会对着那片绿色发呆。生命在这里蓬勃生长,而我肚子里,也有一个生命在悄悄萌芽。
矛盾像藤蔓一样缠着我。
又过了几天,我开始出现轻微的孕吐。闻到油腥味就想吐,只能吃些清淡的蔬菜。空间里的泉水似乎能缓解一些,喝下去胃会舒服点。
我必须做决定了。
那天下午,我在阳台上晾晒洗好的白菜叶——这是我想出来的办法,把空间里的菜晒成菜干,能保存更久。突然听到楼下有动静。
不是丧尸那种拖沓的脚步声,是急促而轻快的人类脚步声。
我小心地掀开窗帘一角。
三个人正从小区门口跑进来。两男一女,都穿着深色衣服,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他们动作很专业,互相掩护着前进,很快就清理了游荡在路上的两个丧尸。
领头那个男人个子很高,侧脸轮廓有些熟悉。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宇。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停在了我这栋单元楼门口。林宇抬头看了看,似乎在判断哪户有人。我下意识地往后缩,窗帘落回原位。
不行,不能让他看见我。
不是不想见他,而是不能。如果他知道我怀孕了,会怎么做?留下我?照顾我?在末世里,多一个孕妇就是多一个累赘。更何况,我们之间除了那场意外,什么都不是。
楼下的敲门声传了上来。很克制,三下一停。
接着是张叔的声音——不,是那个已经变成丧尸的张叔的嘶吼。然后是一声闷响,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们在清理楼道。
我抓起背包,把最重要的东西塞进去:几包种子、半瓶水、一小袋晒好的菜干、手电筒、那把剁骨刀。想了想,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新鲜的小白菜,用布包好。
脚步声响到了五楼,六楼。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五年的家,推开阳台门,踩上空调外机。
从二楼阳台翻下去时,脚崴了一下。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但没时间检查。我贴着墙根,绕到楼后,从小区的侧门钻了出去。
街道比半个月前更破败了。废弃的车辆上落了厚厚的灰,一些店铺的橱窗被砸碎,里面空荡荡的。我尽量避开主路,钻进小巷。
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喊声:“有人吗?我们是幸存者!”
是林宇的声音。
我躲进一个垃圾箱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靠近了。透过缝隙,我看见林宇和另外两个人站在巷口。他皱着眉,环顾四周。半个月不见,他瘦了些,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但眼神依然锐利。
“刚才明明看见人影往这边跑了。”同行的女人说。
“可能看错了。”另一个男人说,“这附近丧尸不多,但也不安全,先回去吧。”
林宇没动,目光扫过我藏身的位置。
我捂住了嘴。
几秒钟后,他叹了口气:“走吧,明天再来搜一遍。”
他们离开了。
我等了足足十分钟,才从垃圾箱后爬出来。脚踝肿得老高,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我不能停。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必须离开这里,离林宇远远的。
傍晚时分,我找到了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一家幼儿园。大门锁着,里面空无一人。我从破损的栅栏钻进去,操场上散落着玩具,滑梯上挂着一条小毛巾。
教室里很整齐,小桌椅排成排,墙上贴着孩子们的画。我在储物间找到了一些东西:半箱儿童饼干、几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一盒彩笔,还有一条小毯子。
我把毯子铺在角落,坐下来处理脚踝。肿得很厉害,我拧开一瓶水淋上去,又撕下衬衫下摆包扎。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我进了空间。绿豆又长出了一茬,我摘了些嫩叶,就着泉水生吃。孕吐似乎好些了,也许是今天太紧张,身体顾不上反应。
坐在泉边,我把手放在小腹上。
“对不起。”我轻声说,“妈妈不知道能不能保护好你。”
泉水静静地流淌,映着乳白色的天光。
退出空间后,我蜷缩在小毯子里。窗外有月光,冷冷地照进来。远处偶尔传来丧尸的吼叫,但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明天要去找更多物资,尤其是盐和药品。还要想办法弄到一些更结实的衣服,冬天快来了。
至于孩子……
我闭上眼睛。
既然决定带它来到这个末世,就只能拼命活下去。为了我自己,也为了肚子里这个小生命。
半梦半醒间,我仿佛听见林宇在喊我的名字。但那是幻觉,我知道。
从今天起,我要独自面对这一切了。
带球跑。
在末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