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空间初探索
蜡烛已经烧了一半。
我坐在黑暗里,盯着手腕上那个淡金色的叶子印记。它还在微微发烫,像在提醒我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楼下的撞击声停了,也许是那些东西走远了。我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集中精神,想着那片土地,那汪泉水。眼前再次一花。
又进来了。
这次我看得更仔细。天空是柔和的乳白色,没有太阳,但光线充足。空气温润,带着泥土特有的腥甜。土地真的很大,黑得发亮,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半个脚背。
我走到小木屋前,推开门。笔记还摊在桌上。
借着外面的光,我翻看后面的内容。笔记说,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放进来的东西不会腐坏,活物进来也会陷入沉睡。作物生长速度极快,普通蔬菜三五天就能成熟。泉水可以饮用,也有轻微的治愈效果。
“有缘人,愿你善用此地,在乱世中觅得生机。”最后一页这样写着。
字迹到这里就断了。
我把笔记小心收好,走到屋外。土地边缘堆着一些简单的农具:锄头、铲子、水桶,都是木柄铁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我得试试。
回到客厅,我翻出上周买的番茄和黄瓜,种子应该还在果肉里。又找到半袋绿豆——那是之前想发豆芽买的。
意念一动,我带着这些东西重新进入空间。
我把番茄和黄瓜瓤挖出来,摊在木屋的桌上晾着。绿豆倒进木碗,从泉眼里打了水泡上。
接下来是种地。
我拿起锄头,选了一小块靠近泉眼的土地。锄头比想象中沉,没挖几下,手心就磨红了。但我没停。一垄,两垄……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挖好地,我把泡好的绿豆撒进去,覆上薄土,又浇了泉水。
做完这些,我累得直接坐在了地上。手上起了水泡,腰酸得直不起来。
但看着那一小片被翻新的黑土,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
退出空间时,客厅的蜡烛快要熄灭了。我换上一根新的,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半。没有信号,电量还剩百分之六十二。
窗外死一般寂静。
我清点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三包速冻水饺、七个鸡蛋、半颗白菜、两根胡萝卜、半袋米、五包挂面、一罐午餐肉、几包零食。桶装水大概还有十升。
省着点吃,最多十天。
十天之后呢?
我不敢想。
天亮前,我又进了一次空间。绿豆没有任何变化,土地还是那片土地。笔记说生长速度很快,但“快”到底是多快?我需要确切的时间。
我决定做个实验。
从冰箱里拿出那半颗白菜,掰下最外面的一片叶子,带进空间。我把它放在木屋的架子上,退出。
回到客厅,我盯着手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五分钟后,我再次进入空间。
那片白菜叶子依然翠绿,像刚掰下来一样,边缘没有一丝萎蔫。我又用手摸了摸——冰凉,新鲜。
时间静止,是真的。
我松了口气,又有些茫然。有了这个空间,我至少不用担心食物腐烂。可光有保鲜功能还不够,我得种出新的粮食。
接下来的两天,我像只仓鼠一样忙碌。
白天,我小心地拉开窗帘一角观察外面。小区里游荡着七八个丧尸,动作迟缓,但一有动静就会扑过去。我看见三楼那对年轻夫妻试图开车逃走,车刚发动就被围住了……我没敢看结局。
偶尔有枪声从远处传来,但一天比一天稀疏。
第二天下午,停水了。我庆幸还有那半桶水,以及空间里的泉水。
我利用白天的时间,把家里能种的都试了一遍:白菜根泡在水里,胡萝卜头切下来埋进土,大蒜发了芽的部分也种下去。每次进空间,我都待不了多久——担心外面的情况,也怕频繁进出会有什么副作用。
但种子发芽的速度让我震惊。
第三天早上,我进入空间时,看见绿豆垄上冒出了一片嫩绿的芽尖。
才两天半。
我蹲下身仔细看,芽苗大约有两厘米高,茎秆挺拔。按照正常速度,绿豆发芽至少要三四天,长到这个程度得一周。
真的快了至少三倍。
我小心地浇了水,又去看其他作物。胡萝卜头居然也长出了细细的叶子,白菜根泡在水里的部分生出了白色的新根须。
希望像泉水一样,一点点漫上来。
第四天,我决定冒险。
家里的食物消耗比预期快。紧张让我吃得更多,桶装水也只剩三分之一。我需要更多物资,尤其是种子和工具。
我穿上最厚实的牛仔裤和外套,用胶带把杂志缠在小臂和腿上——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图个心理安慰。手里握着从厨房拿来的剁骨刀,沉甸甸的。
出门前,我再次检查了门锁,把钥匙挂在脖子上。
楼道里安静得可怕。我屏住呼吸,一步步往下走。到五楼时,闻到了一股腐臭味。一户人家的门虚掩着,里面有暗红色的痕迹。
我加快脚步。
一楼防盗门还被杂物堵着。我从缝隙往外看,保安亭那边空荡荡的。远处草坪上,一个穿着睡衣的丧尸在原地打转。
我轻轻挪开一个纸箱,侧身挤出去,再把纸箱挪回原位。
目标是小区门口那家小超市。平时我常在那里买水果,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
街道上散落着垃圾和碎玻璃。一辆婴儿车翻倒在路边,里面是空的。我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踩得极轻。
超市的卷帘门拉下了一半。我蹲下身,朝里看——黑漆漆的,货架倒了好几排。
“有人吗?”我压低声音喊。
没有回应。
我弯腰钻了进去。里面一片狼藉,能吃的几乎都被抢空了。地上散落着包装袋和空瓶子。我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货架。
在角落的货架底层,我找到了几包被遗漏的种子:小白菜、生菜、萝卜。还有一小袋复合肥。调味品货架上还有几瓶酱油和醋,我也塞进背包。
收银台后面有个小仓库。门锁着,我试了试,打不开。
正准备离开时,我听见了细微的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地面。
我猛地转身,手电筒照向声音来源——仓库门下方的缝隙里,有一片阴影在晃动。
后退两步,我握紧了刀。
门把手从里面转动了。
咔嗒。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从缝隙里盯着我。
我转身就跑。
钻出卷帘门时太急,膝盖磕在地上。但我没停,爬起来继续往单元楼冲。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嘶吼。
单元楼就在二十米外。
十五米。
十米。
我看见了堵门的纸箱,也看见了纸箱旁边那个晃悠的身影——是保安张叔,不,是曾经是张叔的那个东西。它转过头,灰白的眼睛对上了我的视线。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我咬咬牙,冲向旁边的绿化带。灌木丛很密,我矮身钻进去,枝叶刮在脸上生疼。透过缝隙,我看见超市里出来的那个丧尸追到了单元门口,和张叔撞在了一起。
它们互相撕咬起来。
我趁这个机会,从灌木丛另一侧爬出来,绕到单元楼侧面。那里有一排空调外机,可以踩着爬上一楼的窗台。
背包很沉,我试了两次才爬上去。手指扒着窗沿,用力一撑——
进了二楼邻居家的阳台。
玻璃门锁着,但窗帘没拉。客厅里没有人,家具整齐。我平复着狂跳的心脏,轻轻推开没锁的阳台门。
这户人家可能逃走了,或者……
我不敢细想。穿过客厅,打开入户门。楼道里还是安静的。我迅速跑上七楼,用钥匙开门、闪身进去、反锁、推回鞋柜。
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我才感觉到膝盖火辣辣地疼。
裤腿破了,伤口渗着血。我喘着气,解开背包。种子和调料瓶都在,虽然只有寥寥几样。
处理好伤口后,我带着种子进了空间。
绿豆苗已经长到十厘米高了,绿油油的一片。胡萝卜叶子舒展开来,白菜根长出了嫩绿的新叶。我把新得来的种子分别种下,浇上泉水。
蹲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小片生机勃勃的绿色,我忽然鼻子一酸。
外面那个世界在腐烂,而这里,生命正在疯长。
我不知道这个空间还能给我多少惊喜,也不知道自己能在末世撑多久。但至少现在,我有一片可以耕种的土地,有一汪不会干涸的泉水。
这就够了。
退出空间前,我摘了一片白菜的新叶子。回到客厅,我把它洗干净,生吃。
微甜,脆嫩,带着植物最原始的味道。
我慢慢咀嚼着,看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明天,绿豆应该就能间苗了。
日子要一天天过,地要一垄垄种。在这个末世里,我和我的空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