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末世降临
我像往常一样,在写字楼的格子间里敲打着键盘。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暖洋洋的。下午三点钟,办公室里只有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和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我叫苏瑶,今年二十八岁,在这家贸易公司做了五年行政,日子过得像复印机里吐出来的纸——整齐,单调,看得见尽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闺蜜李悦发来的消息:“瑶瑶,晚上老地方火锅?我抢到打折券了。”
我低头打字回复:“好呀,正好今天不用加班。”
刚按下发送键,隔壁工位的小王突然惊呼一声:“我去!你们快看新闻!”
办公室里稀稀拉拉地抬起头。我随手点开浏览器,弹窗新闻跳了出来——
“多国爆发不明原因狂躁症,患者出现攻击行为……”
配图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见街道上混乱的人群。我皱了皱眉,最近这种新闻好像越来越多了。上个月是欧洲,上周是隔壁市,现在……
“估计又是谣言。”对面的刘姐不以为意地喝了口茶,“现在自媒体为了流量什么都敢编。”
我也没太在意,关掉了网页。末世题材的电影看多了,总觉得那些离自己很遥远。我伸了个懒腰,盘算着晚上要点麻辣牛肉还是毛肚。
下班铃响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收拾好东西,乘电梯下楼。写字楼大堂的电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女主播的表情有些凝重:“……请市民近期避免前往人群密集场所……”
走出大楼,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我紧了紧外套,往地铁站走去。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卖烤红薯的大爷还在老位置,香味飘出很远。
地铁里人挤人。我抓着扶手,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广告灯箱,脑子里想着明天要交的报告。就在这时,车厢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刺耳的急刹车声响起,整个车厢的人往前扑去。尖叫声、咒骂声瞬间炸开。灯光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黑暗笼罩下来。
“怎么回事?”
“停电了?”
“我的手机没信号!”
混乱中,有人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微弱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我稳住身形,心脏砰砰直跳。地铁隧道里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嘶吼?
“大家保持冷静!”乘务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请待在车厢内,等待救援……”
话音未落,隧道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紧接着是更多尖叫声,由远及近,像潮水般涌来。车厢里的人们开始恐慌,拼命拍打着车门。我也挤到门边,透过玻璃往外看——手电筒的光束晃动间,我看见了让我终生难忘的画面。
几个人影正沿着隧道摇摇晃晃地走来。
不,那已经不能算是“走”了。他们的动作扭曲而僵硬,衣服上沾满深色污渍。最前面那个男人,脖子歪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半边脸血肉模糊。
他扑向了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女孩。
“啊——!!!”
惨叫声在隧道里回荡。
车厢彻底乱了。人们疯了一样砸门、砸窗。我也在用力拍打玻璃,手心火辣辣地疼。恐惧像冰水灌进血管,四肢都在发冷。
“玻璃!砸开玻璃!”有人喊道。
几个男人用灭火器猛砸车窗。一下,两下,三下——哗啦!
玻璃碎裂开来。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外爬。我被挤在中间,几乎是被人流推着爬出了车厢。隧道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烂混合的气味。
“往出口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开始朝亮光的方向狂奔。我跟着人群,高跟鞋早就不知道掉在哪里,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我不敢回头。
跑出隧道,爬上站台,眼前的景象让我腿软。
候车区一片狼藉。自动售货机被推倒,广告牌砸在地上。更可怕的是,地上躺着好几个人,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而另一些人——那些还能动的——正趴在他们身上,做着令人作呕的事。
“丧尸……”我听见自己喃喃道。
电影里的画面成了现实。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双腿。我绕开那些可怕的东西,冲上出站楼梯。
街道已经完全变了样。
车辆横七竖八地撞在一起,有的还在燃烧。警报声响成一片,远处有火光冲天。人们尖叫着四处奔逃,而另一些人——那些行动迟缓、浑身是血的人——则在追逐着活人。
我住的小区离地铁站只有十分钟路程。我咬咬牙,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一路上,我躲开了三波追逐。有一次差点被抓住,是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男人救了我——他用电动车撞开了那个扑向我的东西,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逃命。我连说谢谢的机会都没有。
小区大门近在眼前。保安亭空着,栏杆抬起着。我冲进去,看见几个邻居正慌慌张张地往楼里跑。
“张叔!”我认出其中一个是小区保安老张。
老张看见我,赶紧招手:“小苏!快!快进来!”
我们一起冲进单元楼,老张迅速关上防盗门,又搬来杂物堵住。做完这些,他靠着墙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老太太带着哭腔问。
没人能回答。
我回到自己住的七楼,手抖得几乎拿不稳钥匙。试了三次才打开门,冲进去后立刻反锁,又把鞋柜推到门后。
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我才感觉到全身都在发抖。
客厅的电视还开着,新闻频道的主播正在紧急播报:“……病毒通过血液和唾液传播……请市民待在家中,锁好门窗……军队已经出动……”
我关掉电视,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街道上还有人在逃命,那些东西的数量似乎越来越多了。远处传来枪声,忽远忽近。
我得做点什么。
冷静,苏瑶,冷静。我对自己说。首先,检查食物和水。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一些蔬菜、鸡蛋,冷冻层还有几包速冻水饺。橱柜里有半袋米、几包挂面。桶装水还剩小半桶。
这些最多撑一个星期。
我又翻出医药箱、手电筒、充电宝。把能充电的设备都插上,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停电。
做完这些,我瘫坐在沙发上。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小区里偶尔传来尖叫和撞击声。每一秒都像被拉得很长。
午夜时分,停电了。
整个小区陷入黑暗。我点起蜡烛,微弱的烛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寂静中,我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就在这时,手腕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我低头看去,左手腕内侧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淡金色的印记,形状像一片叶子。我摸了摸,皮肤正常,不痛不痒。
正疑惑间,眼前突然一花。
再睁开眼时,我已经不在客厅里。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土地,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土地黝黑肥沃,旁边还有一汪清泉。更远处,雾蒙蒙的,看不清边界。
我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脚下是松软的泥土。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味,和外面那个充满血腥和恐惧的世界完全不同。
我走到泉边,掬起一捧水。水很凉,清澈见底。喝了一口,甘甜清冽。
这是哪里?
我环顾四周,发现土地边缘有一间小木屋。推门进去,里面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套桌椅,几个空置的木架。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笔记。
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
“留给有缘人。”
我的手微微颤抖,继续往下翻。笔记里记载着这个空间的用法——时间静止,作物生长速度是外界的十倍,泉水有疗愈效果……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我心头一紧,意念微动,眼前景象再次变换。我回到了客厅,还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
手腕上的叶子印记微微发烫。
窗外的撞击声更响了,还夹杂着嘶吼。我爬到窗边,看见楼下有几个人形的东西正在拍打单元门。
握紧颤抖的手,我看着手腕上的印记。
在这个末世里,这也许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