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乱世传奇

第二章:初遇

日子像村口那条河,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我在河西村住下了,白天帮王婆婆干活,偶尔教村里的孩子用渔笱捕鱼。村民们渐渐接纳了我这个“外来者”,虽然他们依旧沉默寡言,但看我的眼神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许暖意。

这天清晨,雾还没散尽,我像往常一样去河边收渔笱。河水凉得刺骨,我挽起裤腿蹚进水里,刚提起沉甸甸的渔笱,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抬头望去,只见官道上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尘土飞扬。为首的是个女子,一身红衣似火,墨色长发束成高马尾,随着骏马的奔腾在风中扬起利落的弧度。她身后跟着几个穿着相同制式盔甲的士兵,个个神色冷峻。

我下意识往河边退了退。这世道,官兵和土匪有时并没太大区别,都是老百姓惹不起的存在。

但那队人马却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红衣女子勒住缰绳,马匹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河面,最后落在我手中的渔笱上。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但并不盛气凌人。

我愣了一下,举起手里的渔笱:“回……回大人,是捕鱼用的工具。”

她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走近了才看清她的模样,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眼英气勃勃,皮肤不像深闺女子那般白皙,而是透着健康的蜜色,鼻梁挺直,唇色绯红,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剑,明亮又锐利。

她好奇地打量着我手中的渔笱:“这东西倒是稀奇,从未见过。能捕到鱼?”

“能的,”我解开渔笱口,倒出里面几条活蹦乱跳的鱼,“今天收获还不错。”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蹲下身,丝毫不在意华贵的衣摆沾上河边的泥泞,仔细研究起那个简陋的渔笱来:“巧思。是谁教你的?”

“我自己……瞎琢磨的。”我含糊道,总不能说是从现代社会知识里搬来的。

“自己琢磨的?”她抬起头,重新审视着我。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寒潭里的星子,看得我有点不自在。“看你像个读书人,倒懂这些实用之术。你不是本地人?”

“不是,从北边……逃难来的。”我沿用之前的说法。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似乎对逃难者习以为常。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村子穷苦,你能想出这法子,让乡亲们多点吃食,是好事。”

正说着,村里忽然传来一阵哭喊和吵嚷声。我们同时转头望去,只见几个衙役打扮的人正粗暴地推搡着村民,王婆婆被推倒在地,她护着的一个粗布袋子被衙役抢了过去,里面少得可怜的粮食撒了一地。

“妈的!就这点东西?今年的税银交不齐,粮食也凑不够数,是想让老子们都掉脑袋吗?”为首的衙役骂骂咧咧,抬脚就要踹向王婆婆。

我脑子一热,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住手!”

那衙役的脚停在半空,扭头看到我,啐了一口:“哪儿来的小子?滚开!敢妨碍官府办事,活腻了?”

“官府办事就是要对老人动手吗?”我扶起王婆婆,气得声音发颤,“你们看看这村子,哪家哪户还能拿出更多粮食?非要逼死人才甘心?”

“嘿!反了你了!”衙役瞪圆了眼,抽出腰间的鞭子,“今天非得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鞭子带着风声抽下来,我下意识闭上眼,把王婆婆护在身后。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只听“啪”一声脆响,我睁开眼,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抓住了鞭梢。是那个红衣女子。

她不知何时已挡在我身前,侧脸线条紧绷,眼神冷得吓人。

“官威不小。”她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那衙役瞬间白了脸。

“苏……苏小姐!”衙役看清来人,手一软,鞭子掉在地上,整个人都矮了半截,“您……您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需要向你禀报?”被称为苏小姐的女子松开手,语气冰寒,“朝廷征税,是有法度的。何时准你们对百姓动粗抢粮了?”

“小的不敢!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实在是……实在是上头催得紧……”衙役冷汗直冒,话都说不利索了。

“奉命行事?”苏瑶(我从衙役的称呼里知道了她的姓氏)冷笑一声,“奉谁的命?强抢民粮,殴打百姓,这条条状状,够你们吃几年牢饭了?”

她身后的士兵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刀柄上。那几个衙役吓得腿都软了,连声求饶。

“滚回去告诉你们县令,”苏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河西村的税,我会亲自过问。若再敢有人来此滋扰百姓,休怪我不讲情面。”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这就滚!”衙役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粮食都没敢捡。

村民们愣在原地,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中反应过来。王婆婆拉着我的袖子,小声问:“林羽,这位是……”

我也正疑惑,旁边一个见识稍广的村民激动地低语:“是苏将军家的小姐!镇守北关的苏巍苏将军的千金!”

苏瑶没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她弯腰,亲自将撒在地上的粮食一颗颗捡回袋子里,递给王婆婆:“老人家,受惊了。这些粮食您收好。”

王婆婆手足无措地接过,眼圈红了:“多谢……多谢苏小姐……”

苏瑶摇摇头,目光扫过周围面黄肌瘦的村民,眉头微微蹙起,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沉重。

她转身对身后的士兵低声吩咐了几句,士兵领命,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小布袋,递给她。苏瑶将布袋交给村里的里正:“这里有些银钱,不多,先分给最困难的人家,撑过这几日。税赋的事,我会想办法。”

里正颤抖着接过,带领村民就要下跪道谢,却被苏瑶拦住了:“不必如此。我父亲镇守边关,就是为了保境安民。如今内地百姓却受盘剥之苦,是我们失职。”

她说完,目光再次落回我身上,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对我微微颔首,然后利落地转身,翻身上马。

“驾!”

红衣白马,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绝尘而去。留下的士兵则开始帮着村民整理被衙役弄乱的东西。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就像这灰暗压抑世界里的一道强光,耀眼,炽热,带着一种劈开混沌的力量。

“苏将军是好人啊……”王婆婆在我身边喃喃道,“听说在边关打得胡人不敢犯境,爱兵如子。可惜……好官难做,朝廷里……唉。”她欲言又止,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那天之后,村里恢复了短暂的平静。衙役再没来过。苏瑶留下的银钱解了燃眉之急,但沉重的赋税像悬在头顶的刀,不知何时还会落下。

我脑子里却时常浮现出那个红衣身影。她和我认知里古代娇弱的贵族小姐完全不同。她勇敢、正直,身处高位却愿为贫民出手,明明是个少女,眉宇间却已有挥之不去的忧思和坚毅。

几天后,我去附近的山上砍柴。下山时,在一个偏僻的山坳里,又遇到了她。

这次她是一个人,正蹲在小溪边,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坐骑清洗前蹄上的伤口。那匹神骏的白马不安地踏着步子,她低声安抚着,动作轻柔。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需要帮忙吗?”

她警觉地回头,看到是我,神色稍缓:“是你?”

“我看这马好像受伤了。”我指了指马蹄。

“嗯,不小心被尖锐的石子划伤了。”她叹了口气,“这丫头跟着我跋山涉水,这次是我大意了。”

我放下柴捆,走近看了看。伤口不深,但需要清理干净避免感染。我想起现代一些简单的野外处理知识。

“溪水清洗还不够,最好能用点烧酒之类的消毒……呃,就是防止伤口溃烂的东西。”我差点说漏嘴。

苏瑶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你懂医?”

“略知一点皮毛。”我含糊道,从怀里掏出之前采来备用的、有消炎作用的草药(现代野营知识派上了用场),“把这个嚼碎敷上,能有点用。”

她接过草药,放在鼻尖嗅了嗅,眼中讶异更甚:“三七草?你认得药材?”

“以前……偶然学过一点。”我实在不好解释。

她看了看我,没再追问,依言将草药处理了,仔细给马敷上。过程中,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只有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

处理好伤口,她站起身,拍了拍马颈,然后转向我,很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多谢。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我连忙学着她的样子回礼:“不敢当,我叫林羽。双木林,羽毛的羽。”

“林羽。”她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像是初春冰雪消融,“我姓苏,单名一个瑶字。王字旁的那个瑶。”

苏瑶。

我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真好听。

“上次的事,也多亏了你。”她说道,“若非你挺身而出,那位婆婆恐怕要吃苦头。你很有胆色。”

我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比起苏小姐你,我做的实在不算什么。”

“叫我苏瑶就好。”她摆摆手,语气很随意,“路见不平,力所能及,自然该出手。这世道,若人人都只求自保,岂不是更没了指望?”

她的话很平淡,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我心上。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代,她的这份信念显得格外珍贵。

我们又聊了几句。她问我怎么会流落到河西村,我只好继续编造逃难者的身份,只说家乡遭了灾,亲人离散。她听得很认真,没有怀疑,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同情。

“如今四处都不太平,”她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语气有些低沉,“朝廷……唉。你们在此地,也要多加小心。”

她似乎不便多说朝政之事,但我能感觉到她那份无奈和忧虑。

日落西山,天色渐晚。

“我得回去了。”她牵起马缰绳,“林羽,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我看着她翻身上马,红衣白马的身影消失在苍茫的暮色里。

心里某个地方,仿佛被那抹红色烙下了一个清晰的印记。

我知道,我和这个叫苏瑶的女子,绝不会只见这两次。这片乱世,似乎因为我们这次偶然的相遇,开始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悄然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