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真相初现
林悦醒来时,苏然已经不在身边。床头柜上留了张字条:“早餐在厨房,今天别去工作室,等我电话。”
她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昨晚睡得不踏实,做了很多混乱的梦,醒来却什么都记不清。只隐约觉得,梦里好像有个人,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疤。
洗漱完走到餐厅,餐桌上摆着温热的牛奶和三明治。林悦坐下来,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拿起手机,翻看昨晚苏然发来的几张照片——那个戴鸭舌帽的神秘人,还有那道蜈蚣般的疤痕。
这道疤,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林悦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试图在记忆的碎片里搜寻。车祸前的记忆依然模糊,但车祸后、失忆前的短暂清醒期,她好像见过类似的东西。
是在医院吗?还是……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是母亲打来的。
“悦悦,你爸今天精神不错,说想出去走走。”林母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我想带他去公园转转,你看行吗?”
林悦心里一紧:“妈,最近外面不太安全,还是在家吧。我晚点过去看你们。”
“又出什么事了?”林母立刻警觉起来。
“没什么,就是以防万一。”林悦不想让父母担心,“等我过去再说。”
挂断电话,她快速吃完早餐,开始整理思路。苏然让她今天别出门,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那个神秘人,那道疤,一定是个突破口。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很久没用的云端相册——那是失忆前她备份手机照片的地方。输入密码,加载进度条缓慢移动。
终于,相册打开了。里面大多是大学时期的照片,还有几张和父母的合影。林悦快速浏览着,直到翻到一组日期标注为“车祸前一周”的照片。
那是她陪父亲去参加一个商业晚宴时拍的。照片里,父亲正和几个人交谈,背景是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林悦放大照片,仔细看父亲身边的人。
突然,她的手停住了。
照片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侧身站着,正低头看手机。他的左手搭在椅背上,手背上一道蜿蜒的疤痕清晰可见。
就是他。
林悦感到心跳加速。她继续翻看其他照片,终于在另一张照片里拍到了这个男人的正脸——三十多岁,相貌普通,但眼神很冷。这张照片里,他站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姿态恭敬。
那个中年男人,林悦认识。是王振山。
所以,这个手上有疤的男人,曾经是王家的手下。
林悦立刻给苏然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
“悦悦?怎么了?”苏然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找到那个人的信息了。”林悦快速说,“他以前是王家的手下,五年前我拍到他站在王振山身后。手背上的疤,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照片发给我。还有,你从哪里找到的?”
“我以前的云端相册。”林悦一边说一边把照片传过去,“苏然,这个人如果真是王家的旧部,现在出现,会不会是王振山在狱中还有安排?或者……是王家其他人?”
“都有可能。”苏然的声音严肃起来,“悦悦,你听我说,现在立刻收拾一下必需品,李叔二十分钟后到你家,接你和爸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么严重?”
“以防万一。”苏然顿了顿,“工地昨晚又出事了,一批刚到的建材被人破坏了。监控拍到一个人影,虽然看不清脸,但身形和那个神秘人很像。”
林悦深吸一口气:“好,我马上收拾。”
她挂断电话,快速整理了几件换洗衣物和重要文件。想了想,又把那个装着旧物的铁盒也塞进行李箱。刚拉上拉链,门铃就响了。
透过猫眼看,是李叔。
“林小姐,车在楼下。”李叔神色凝重,“少爷让我直接送你们去郊区的别墅,那里安保很严,外人进不去。”
“我爸妈那边……”
“已经派人去接了,我们在别墅会合。”
林悦点点头,拎着行李箱跟着李叔下楼。车子驶出小区时,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栋位于半山的独栋别墅。这里环境清幽,围墙很高,门口有保安亭。林悦一下车,就看到父母已经等在门口。
“悦悦!”林母迎上来,上下打量女儿,“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让我们来这儿?”
林悦握住母亲的手:“妈,先进屋再说。”
别墅内部装修简洁,但安保设施很完善。李叔带他们熟悉了环境,又交代了注意事项:“食物和日用品每天会有人送来,你们尽量不要外出。别墅周围有二十四小时监控和巡逻,很安全。”
安顿好父母,林悦独自走到二楼的露台。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远处的苏氏集团大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手机震动,苏然发来了消息:“到了吗?”
“到了。你那边怎么样?”
“还在查。”苏然回复,“你发来的照片很有用,我已经让人去查这个人的底细。另外,李国华的行踪有眉目了,他昨晚出现在城西的一家私人会所,见了几个以前和王家来往密切的人。”
林悦心里一沉:“他们要联手?”
“可能性很大。”苏然发来一个文档,“这是‘夜鹰’刚传回来的资料,关于‘智创未来’的股权结构。你看最后几页。”
林悦点开文档,快速浏览。前面大多是枯燥的公司信息,直到最后几页,出现了一个让她心跳骤停的名字——信托基金的受益人里,赫然写着“林悦”两个字。
“这……这是什么意思?”她立刻打电话过去。
“意思就是,有人以你的名义,在‘智创未来’设立了一个信托基金。”苏然的声音很冷,“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这足以在必要时把你拖下水。如果这家公司真有问题,你作为‘受益人’,很难完全撇清关系。”
林悦感到一阵寒意:“是李婉晴做的?”
“除了她,我想不出第二个人。”苏然顿了顿,“悦悦,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李家不仅要打击苏家,还想把你一起拖进泥潭。”
“为什么?我和她无冤无仇……”
“因为你嫁给了我。”苏然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在她看来,是我毁了她和李家的联姻计划,而你‘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位置。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更偏执。”
露台上的风有些大,林悦裹紧了外套。她看着远处的城市,那些高耸的建筑像一片钢铁森林,每一扇窗户后面,都可能藏着算计和阴谋。
“苏然,”她轻声说,“我们报警吧。把这些证据都交给警方。”
“已经在整理了。”苏然说,“但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证明李国华父女直接参与了针对苏家的阴谋,以及他们和那个神秘人的联系。否则,以李家的关系网,很容易脱身。”
电话那头传来敲门声,苏然快速说了句“晚点联系”,就挂断了。
林悦握着手机,在露台上站了很久。阳光很暖,她却觉得浑身发冷。那道疤,那个神秘人,王家,李家……所有的线索像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悦悦。”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进屋吧,风大。”
林悦转身,看到母亲担忧的眼神。她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妈,我是不是……又给家里惹麻烦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林母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这世上总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不是你惹麻烦,是麻烦非要找上门。”
“可是爸的身体才刚好一点……”
“你爸说了,”林母笑了笑,“这次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林悦的眼眶热了。她靠在母亲肩上,像小时候那样。远处,山下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人们忙碌着,生活着,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但风暴终会过去。
就像五年前那样,再大的风雨,也有停歇的时候。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傍晚时分,苏然发来了一条加密消息。林悦点开,是一段音频文件,附言:“监听到的李国华通话录音,关键部分已提取。”
她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先是一阵嘈杂的背景音,然后是李国华的声音:“……东西必须拿到手,否则我们全都得完……对,就在他书房,保险柜里……密码?我要是知道密码,还用找你?……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东西……”
接着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很陌生:“苏家现在戒备森严,很难下手。而且苏然几乎不回家住,都在公司……”
“那就去公司!”李国华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必须销毁!如果落到警方手里,我们都得进去陪王振山!”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悦摘下耳机,心跳如鼓。股权转让协议?什么协议?为什么李国华这么害怕它落到警方手里?
她立刻把这些转发给苏然,然后拨通他的电话。
“听到了?”苏然接得很快。
“听到了。那份协议是什么?”
“我还在查。”苏然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根据现有线索,很可能是我父亲当年和王家、李家签的某种秘密协议,涉及到城东地皮的分配。如果真有这种东西,那就是他们合谋的铁证。”
“所以你父亲的书房……”
“已经被翻过了。”苏然说,“李叔今天回去检查,发现书房的锁有被撬过的痕迹,但什么都没少。看来对方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那协议会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苏然忽然说:“悦悦,你记不记得,你父亲留给你的U盘里,除了那些证据,还有没有其他文件?比如加密的,或者看起来无关紧要的?”
林悦一愣:“我……我没仔细看过。当时只看了主要证据,其他的……”
“我让‘夜鹰’重新分析一下U盘数据。”苏然说,“也许答案就在那里。”
挂断电话后,林悦坐立不安。她找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插入那个U盘。文件夹里除了已经看过的证据,确实还有一些看似无关的文件:几张扫描的设计草图,几份普通的商业合同模板,甚至还有一首手写的诗。
她点开那张设计草图——是父亲笔下的城东艺术社区早期构想,线条已经有些模糊。放大,再放大,图稿的角落里,有一行很小的数字:0915-3287。
看起来像是日期和编号。
林悦盯着这行数字,忽然想起陈建国说过的话:“你父亲留给你的,不止这些证据。”
0915,是她的生日。3287呢?
她试着把数字倒过来,组合,加减,都没有头绪。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然。
“悦悦,我想起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我父亲有个习惯,重要的文件不会只存一份。他会在银行租用保险箱,而保险箱的密码……通常是我母亲的生日加上我的生日。”
“你母亲的生日是?”
“三月二十八日。”
3287——3月28日,7?
林悦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心跳加速:“苏然,我可能找到了。”
她把设计图上的数字告诉苏然。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我母亲的生日是3月28日,我的是7月15日。”苏然缓缓说道,“0915-3287……很可能是保险箱的编号和密码组合。悦悦,你父亲可能把那份协议,或者其他关键证据,存进了银行的保险箱。”
“哪家银行?”
“需要查。但我父亲常用的银行就那么几家。”苏然快速说,“我马上安排人去查。悦悦,你立了大功。”
“我只是碰巧看到……”
“不,这不是碰巧。”苏然的声音温柔下来,“是你父亲留给你的线索,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也保护真相。”
林悦的眼眶又湿了。她看着屏幕上父亲的设计图,那些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关于艺术、关于美、关于呼吸的城市的梦想。
而这个梦想,曾经被贪婪和阴谋践踏。
但现在,它正在一点点重建。
就像她和苏然的爱情,在破碎之后,艰难地、却坚定地走向圆满。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山下的城市亮起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家庭,一段故事,一些悲欢。
而她和苏然的故事,还在继续。
真相的拼图,又找到了一块。
接下来,该去银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