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神秘人物
审计报告出来的那天,苏氏集团的股价应声下跌了五个百分点。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几位董事的脸色都不好看。苏然将报告投影到大屏幕上,红色的赤字格外刺眼。
“海外子公司过去十八个月,通过虚假交易和虚增成本,累计转移资金约八千万。”苏然的声音平静,但握着激光笔的手背青筋隐现,“目前已经追回两千万,剩余六千万的流向还在追查。”
“谁干的?”一位老董事拍桌而起,“这么大的窟窿,不可能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
“确实不是一个人。”苏然切换页面,屏幕上出现几个人的照片和履历,“子公司总经理、财务总监、运营主管,三个人联手。但根据他们的供述,背后还有人指使。”
“谁?”
苏然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李家。”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李婉晴的父亲,李国华。”苏然继续道,“他通过离岸公司,与这三个人建立了秘密联系。资金最终流入了李家在海外的新能源项目。”
“李家为什么要这么做?”另一位董事不解,“他们和苏家不是姻亲吗?虽然婚约取消了,但也不至于……”
“因为城东那块地。”苏然关掉投影,“当年李家也想争,但输给了我父亲。现在李家想借苏家危机,低价收购苏氏股份,进而控制城东项目。”
“痴心妄想!”老董事怒道,“苏然,你打算怎么办?”
“法律手段追责,商业手段反击。”苏然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但我需要各位的支持。接下来的三个月,公司可能会经历更剧烈的震荡,股价可能继续下跌。但只要撑过去,我保证,苏氏会变得更强大。”
散会后,苏然独自留在会议室。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他拿出手机,给林悦发了条消息:“晚上可能晚归,别等我吃饭。”
几乎立刻收到了回复:“好,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电话。”
简单几个字,却让苏然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他收起手机,正准备离开,秘书匆匆推门进来。
“苏总,有您的快递,寄件人匿名。”秘书递上一个普通的文件袋。
苏然接过,掂了掂,很轻。他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林悦昨天下午在工作室楼下的背影,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清晰可见。
照片背面用打印字体写着一行字:“离她远点,否则下次就不只是照片了。”
苏然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立刻拨通林悦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悦悦,你在哪儿?”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紧张。
“在去超市的路上。”林悦似乎听出了异样,“怎么了?”
“身边有人吗?”
“有啊,小陈陪我一起。苏然,到底出什么事了?”
苏然稍微松了口气,但语气依然严肃:“听着,从现在开始,不要单独出门。工作室暂时别去了,我让李叔安排人保护你和爸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林悦的声音低了下来:“他们……盯上我了?”
“可能只是恐吓,但我们必须小心。”苏然说,“悦悦,对不起,又把你卷进来。”
“说什么傻话。”林悦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我们是夫妻,本来就应该共同面对。你忙你的,我会保护好自己。”
挂断电话,苏然盯着那张照片,眼神越来越冷。他叫来安保部负责人,将照片递过去:“查清楚,谁拍的,什么时候拍的。调取工作室周边所有监控,特别是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这个时间段。”
“是,苏总。”
“还有,”苏然补充道,“派两组人,一组暗中保护我太太,一组保护她父母。要最可靠的人。”
“明白。”
安排完这些,苏然才离开公司。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绕道去了城东工地。项目已经动工,巨大的挖掘机在夜色中像沉默的巨兽。工地上亮着几盏临时照明灯,工人们早已下班,只有几个保安在巡逻。
苏然下车,站在工地边缘。夜风吹来,带着泥土和钢筋的味道。这里曾经是林家的地,现在是苏家的项目,将来会是父亲承诺的艺术社区。可这条路,走得如此艰难。
“苏总?”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然转身,是工地的项目经理老张,五十多岁,跟着苏家干了二十多年。
“您怎么这么晚还过来?”老张递过来一支烟。
苏然摆摆手:“戒了。过来看看进度。”
“按计划进行,下个月就能开始地基浇筑。”老张自己点了烟,深吸一口,“就是……最近工地上有些怪事。”
“什么怪事?”
“设备偶尔会出小故障,不严重,但很烦人。监控摄像头坏过两次,都是夜里坏的,查不到原因。”老张压低声音,“还有,工人们说晚上听到过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工地里走动,但巡查又找不到人。”
苏然的眉头皱了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这两周。”老张吐出一口烟圈,“苏总,您说会不会是……有人搞鬼?”
“加强安保,晚上多安排几班巡逻。”苏然说,“再发生类似情况,直接报警。”
“好。”
离开工地,苏然坐回车里。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照片、海外资金、工地怪事……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背后似乎有一根线串联着。而线的另一端,很可能就是李家,或者说,是李婉晴。
手机震动,是“夜鹰”发来的加密消息:“已确认李国华上周秘密回国,目前行踪不明。另,李婉晴的航班记录显示,她三个月前曾飞往开曼群岛,与‘智创未来’注册时间吻合。”
果然是她。
苏然回复:“继续监视,不要暴露。”
车子驶入市区,霓虹灯的光芒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这场商战,已经演变成了全方位的较量。而林悦,成了对方新的目标。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客厅里亮着一盏小灯,林悦蜷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本书。茶几上放着保温盒,旁边有张字条:“汤在锅里,记得喝。”
苏然轻轻走过去,蹲在沙发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这一刻的宁静,如此珍贵,也如此脆弱。
他伸手,想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却又停住了。不能吵醒她。
起身去厨房,砂锅里是温热的鸡汤,撇去了浮油,加了枸杞和红枣。苏然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喝。味道很家常,却让他疲惫的身体一点点暖起来。
喝完汤,他轻手轻脚地抱起林悦,走向卧室。林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是他,又安心地闭上,往他怀里蹭了蹭。
“回来了……”她含糊地说。
“嗯,睡吧。”苏然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林悦却拉住他的衣角:“事情很麻烦吗?”
苏然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有点麻烦,但能解决。”
“不要一个人扛。”林悦半睁着眼看他,“我现在记忆力好多了,可以帮你分析,可以……”
话没说完,她又睡了过去。
苏然笑了笑,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关灯,走出卧室,他来到书房。
电脑屏幕上,“夜鹰”又发来了新消息:“发现一个可疑人物,频繁出现在苏太太工作室附近和城东工地外围。照片已发至加密邮箱。”
苏然点开邮件。附件里是几张监控截图,画面中是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身材中等,看不清脸。但其中一张照片,拍到了他左手手背——上面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像蜈蚣一样蜿蜒。
这个特征,苏然记得。
五年前,父亲身边有个保镖,因为保护父亲受过伤,左手手背就有一道类似的疤。那个人叫阿强,父亲入狱后,他就消失了。
难道是他?
苏然立刻调出公司旧档案,找到阿强的资料。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神锐利,左手手背果然有一道疤。但档案显示,阿强三年前就出国了,目的地是东南亚。
如果真是他回来了,那意味着什么?是父亲在狱中授意?还是有人冒充?
苏然感到一阵寒意。他关掉电脑,走到窗前。夜色深沉,这座城市在黑暗中隐藏了太多秘密。而那个神秘人物,就像潜伏在阴影里的猎手,正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这场博弈,才刚刚进入中盘。
而他和林悦,已经身在局中,无处可退。
窗外,远处的高楼上,一点红光明明灭灭,像一只不眠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座城市,也注视着这个亮着灯的书房。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