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危机升级
银行保险箱的编号和密码确认后,苏然立刻开始行动。
他没有亲自出面,而是委托了律师和两名信得过的安保人员,带着全套授权文件前往银行。林悦和父母留在别墅里等待消息,时间一分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下午三点,林悦的手机终于响了,是苏然。
“拿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保险箱里有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里面是两份协议——一份是苏家、王家、李家关于城东地皮开发的‘三方合作备忘录’,另一份是后来补充的秘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事成后按比例分配收益。”
“能作为证据吗?”林悦急切地问。
“足够了。”苏然说,“上面有三方负责人的亲笔签名和公司印章,时间戳也对得上。李国华害怕的就是这个,这是他们合谋的铁证。”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先备份,然后把原件交给周警官。”苏然顿了顿,“悦悦,我可能要在警局待一段时间,配合调查和做笔录。你和爸妈安心待在别墅,李叔会安排好一切。”
“你小心点。”林悦叮嘱道,“李国华知道协议被拿走,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知道,已经加强了安保。”苏然的声音温柔下来,“等我回来。”
电话挂断后,林悦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父母看出她的不安,林母拉着她坐下:“别走来走去了,坐下喝点水。”
“妈,我担心苏然。”
“那孩子有分寸。”一直沉默的林父忽然开口,“他能把苏家稳住,就能处理好现在的事。你要相信他。”
林悦看着父亲,点了点头。是啊,苏然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受制于家族的年轻人了。
然而,危机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傍晚六点,天色刚刚暗下来,别墅的安保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李叔快步走进客厅,神色严峻:“外围监控发现两辆可疑车辆靠近,已经触发了第一道防线。林小姐,请和您父母立刻到地下室的安全屋去。”
“怎么回事?”林悦站起来。
“还不清楚,但来者不善。”李叔示意保镖护送他们,“安全屋有独立的通风和通讯系统,很安全。我在这里处理。”
林悦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父母紧张的神色,还是点了点头。在两名保镖的护送下,他们迅速通过隐蔽的楼梯下到地下室。安全屋的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关上后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悦悦,这……”林母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声音发颤。
“妈,别怕,这里很安全。”林悦安慰着母亲,自己心里却也七上八下。她拿出手机,想给苏然打电话,却发现信号被屏蔽了——安全屋为了防窃听,安装了信号干扰装置。
只能等。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安全屋里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三人压抑的呼吸声。林父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看似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紧张。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安全屋的门禁系统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显示外部呼叫。林悦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林小姐,是我,李叔。”屏幕上是李叔的脸,背景是客厅,“危机解除了,是虚惊一场。刚才那两辆车是误入的游客,已经解释清楚离开了。你们可以上来了。”
林悦松了口气,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李叔的语气……似乎太平静了。
“我们马上上来。”她说。
安全屋的门缓缓打开。林悦扶着母亲走出地下室,回到一楼客厅。李叔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他们,正在整理茶几上的杯子。
“李叔,到底怎么回事?”林悦问。
李叔转过身,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真的只是误会。我已经让人加强了巡逻,不会再……”
话没说完,林悦注意到他的左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食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裤缝——这是苏然和她约定的暗号之一,表示“有危险,不要相信”。
她的心猛地一沉。
几乎同时,客厅通往餐厅的走廊里走出两个人。为首的是个陌生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休闲西装,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身后跟着的,正是那个手背有疤的神秘人——阿强。
“林小姐,幸会。”陌生男人开口,声音温和,“自我介绍一下,李国华。”
林悦下意识地将父母护在身后:“你们怎么进来的?”
“这要多谢李叔的‘配合’。”李国华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李叔,“当然,我们用了点小手段,保证了他家人的安全。老人家嘛,总是心疼儿孙的。”
李叔低下头,不敢看林悦的眼睛。
“你们想要什么?”林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很简单,那份协议。”李国华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悠闲,“我知道苏然已经拿到了,而且很可能正在送往警局的路上。但没关系,只要你们在我手里,他自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休想。”林悦咬牙道。
“是吗?”李国华笑了笑,朝阿强使了个眼色。
阿强上前一步,手里多了一把匕首,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没有走向林悦,而是径直走向林父林母。
“爸!妈!”林悦想冲过去,却被李国华带来的另一个手下拦住。
“林小姐,我劝你合作。”李国华慢条斯理地说,“我这个人不喜欢暴力,但必要的时候,也不介意用点手段。你父亲的身体好像不太好?不知道受不受得住惊吓。”
林父挺直脊背,冷冷地看着李国华:“你要的东西不在我们这里,为难我们也没用。”
“在不在你们这里不重要。”李国华说,“重要的是,苏然认为它在你们这里,或者,认为你们的安全比那份协议更重要。”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按下免提。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苏然警惕的声音:“哪位?”
“苏然,是我,李国华。”李国华笑着说,“你岳父岳母,还有你太太,现在都在我这儿做客。我们聊得很愉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你想怎么样?”苏然的声音冷得像冰。
“把协议原件送回来,销毁所有备份。然后公开发表声明,承认之前对李家的指控是误会,是你为了争夺家产编造的谎言。”李国华说,“做到这些,我保证他们安然无恙。”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李国华示意阿强,阿强将刀刃贴近林母的脖子,“但每过十分钟,我就会在你太太身上留下点纪念。第一次是手指,第二次是耳朵……你知道的,我耐心有限。”
“你敢!”苏然的声音陡然提高。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李国华收起笑容,“给你一个小时。一小时后,如果我还没看到协议,也没看到声明,你就等着收尸吧。”
电话被挂断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林悦感到浑身冰冷,她看着母亲脖子上那抹寒光,又看向脸色惨白的父亲,最后目光落在李叔身上。
“李叔,”她轻声说,“苏然一直把您当亲人。”
李叔的身体晃了晃,老泪纵横:“林小姐,对不起……他们抓了我孙子……我没办法……”
“够了。”李国华不耐烦地打断,“阿强,把他们分开看管。林小姐,你跟我来书房,我们需要录一段视频,让苏然更……有紧迫感。”
阿强押着林父林母走向客房,林悦则被带到了二楼的书房。李国华打开摄像机,调整好角度。
“来,对着镜头说几句话。”他递给林悦一张纸条,“照着念就行。”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苏然,救我们。按李总说的做。”
林悦看着镜头,没有接纸条,也没有说话。
“念。”李国华催促。
林悦深吸一口气,开口了,说的却是另一番话:“苏然,不要答应他们。协议必须交给警方,这是爸爸用命换来的证据。我和爸妈不怕,你也不要怕。”
李国华脸色一变,冲过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林悦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但她依然倔强地看着镜头。
“好,很好。”李国华气极反笑,“有骨气。我倒要看看,你的骨气能撑多久。”
他关掉摄像机,对阿强说:“把她带到地下室去,和那两个老的关在一起。通知苏然,因为林小姐不配合,时间缩短到半小时。”
阿强拽着林悦的胳膊,将她拖向地下室。楼梯很暗,林悦踉跄着,几乎摔倒。被推进地下室时,她看到父母也被关在这里,三人再次被囚禁在一起。
“悦悦!”林母扑过来,看到她脸上的伤,眼泪掉了下来,“他们打你了?”
“我没事。”林悦擦掉嘴角的血,握住母亲的手,“妈,爸,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
“傻孩子。”林父叹息一声,“是这些人丧心病狂,跟你没关系。”
地下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林悦紧紧握着父母的手,心里默默祈祷:苏然,不要来,千万不要来。
她知道,如果苏然真的带着协议来了,不仅证据会被销毁,他们所有人可能都活不了。李国华不会留下活口。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阿强站在门口,神色有些古怪:“出来,李总叫你们上去。”
林悦心中一凛。这么快?半小时还没到。
三人被带回客厅。李国华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语气焦躁:“……我不管!必须拦住他!不能让他进警局!”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到林悦,眼神阴鸷:“你丈夫比我想象的聪明。他没有带着协议来找我,而是直接去了警局,还通知了媒体。现在全城的警察都在往这边赶。”
林悦心里一松,但随即又提了起来——狗急跳墙的人,最危险。
果然,李国华对阿强说:“带上他们,从后山走。那里有条小路,车已经准备好了。”
“李总,带这么多人走不快。”阿强迟疑道。
“那就带一个。”李国华的目光在林悦一家三口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林悦身上,“她最重要。带她走,另外两个……处理掉。”
“不!”林悦尖叫起来,“你要带就带我!放了我爸妈!”
阿强上前来抓她,林父林母拼命阻拦,客厅里顿时乱成一团。就在这时,别墅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这么快?”李国华脸色大变,“阿强,快走!”
阿强拽着林悦就往后门拖,林悦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深深的血痕。混乱中,她看到李叔突然扑向李国华,两人扭打在一起。
“快跑!”李叔冲她喊。
林悦挣脱阿强,拉起父母就往前门跑。阿强想追,但被李叔死死抱住。李国华掏出枪,对准李叔——
枪声响起。
林悦回头,看到李叔倒了下去。她脚下一软,几乎摔倒,被父母搀扶着继续往前跑。
前门被撞开了,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苏然跟在后面,看到林悦的瞬间,眼眶瞬间红了。
“悦悦!”
林悦扑进他怀里,浑身颤抖。苏然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地说:“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
警笛声、脚步声、呵斥声混杂在一起。李国华和阿强被特警制伏,戴上手铐。医护人员冲进来,将受伤的李叔抬上担架。
林悦靠在苏然肩上,看着这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
窗外,警灯的红蓝光交替闪烁,照亮了这座山间别墅,也照亮了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风暴,似乎暂时过去了。
但林悦知道,有些伤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愈合。
比如李叔的枪伤。
比如她脸上火辣辣的掌印。
比如父母眼中未散的恐惧。
苏然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沙哑:“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悦摇摇头,抬头看着他:“协议……送去了吗?”
“送去了。”苏然说,“周警官亲自接收的。李国华这次,逃不掉了。”
她点点头,靠回他怀里。疲惫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我想回家。”她轻声说。
“好,我们回家。”苏然抱起她,走向门外。
夜色中,警车排成长龙,蜿蜒下山。城市在远处闪烁着温暖的光,像在等待迷途的人归家。
这一夜很长,很冷。
但黎明,终究会来。
就像紧握的双手,再大的风雨,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