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渣女王的复仇之路

第十一章:豪门宴会

林宇被捕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本市商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警方公布的案情通报措辞严谨,但信息量十足:林宇及其同伙涉嫌商业欺诈、非法经营、行贿等多宗罪名,其操控的“启明资本”及关联空壳公司被查封,涉案资金高达数亿。鼎峰建设董事长赵永成及其助理也因涉嫌不正当竞争、诬告陷害等被带走调查。苏氏集团则被明确表述为“受害企业”,配合调查后已恢复正常经营。

一时间,报纸财经版、网络新闻头条、本地商会内部,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苏家从险些倾覆的危机中翻身,不仅洗清了污名,更因在事件中展现出的果断和韧性,赢得了不少同情与尊重。父亲苏振华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各种正面报道中。

而我,苏瑶,作为最早发现端倪、并协助父亲和警方收集关键信息的“苏家千金”,也意外地被推到了聚光灯下。起初只是小范围的传闻,说苏小姐如何机智冷静,如何在校期间就识破骗局。后来不知怎的,越传越玄,甚至给我冠上了“慧眼如炬”、“商界明日之星”之类的名头。

对此,我只有苦笑。真相远比传闻复杂和黑暗,其中还掺杂着重生、隐秘的仇恨和一个至今身份不明的神秘人。但这些,我无法也不必向外界解释。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学校那边,抄袭风波早已澄清,全国商业案例大赛,我们团队凭借扎实的调研和创新的金融风险管控模型,成功杀入全国总决赛,下个月就要去北京参加最后的角逐。财务部的实习结束了,李经理在我离开前,私下请我喝了杯茶,只说了一句“后生可畏”,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的赞赏。

家里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父亲虽然忙碌于处理危机后的各项事务,但眉宇间的阴霾已经散去。母亲的笑容重新变得温暖,又开始操心我的饮食起居,仿佛要把前段日子亏欠的关怀都补回来。

一切都很好。除了林宇和他的同伙即将接受法律的审判,除了那个神秘人再也没有联系过我,除了……我心底那处被仇恨灼烧过的地方,虽然大仇得报,却依然空落落的,带着一丝事后的恍惚与疲惫。

周五晚上,我收到了一份烫金的邀请函。是本季最受瞩目的慈善拍卖晚宴,由本地几家顶级豪门联合发起,旨在为儿童医疗基金募捐。往年苏家也在受邀之列,但通常由父母出席。这次,邀请函上却明确写着“敬请苏振华先生及千金苏瑶小姐莅临”。

“瑶瑶,想去吗?”妈妈拿着邀请函问我,“这种场合,说起来是慈善,其实也是交际场。你最近风头正劲,去露个面也好,免得被人说我们苏家缩头缩脑。不过,你要是不喜欢那种应酬,不去也没关系。”

我接过邀请函,指尖拂过精致的纹路。前世,这类宴会是我最厌烦的场合,觉得虚伪又无聊。但现在,我知道它不仅仅是社交。那里是信息的交汇点,是人情的试炼场,也是……我未来可能无法回避的舞台。

“去吧。”我听见自己说,“也该去见见世面了。”

宴会设在顾氏集团旗下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比起上次参加慈善晚宴的紧绷和警惕,这一次,我的心境已然不同。我依然选择了一条剪裁利落的礼服,颜色是低调的珍珠灰,款式大方得体。长发松松挽起,只戴了一对小巧的钻石耳钉。镜中的女孩,眼神沉静,褪去了重生初期的尖锐冷冽,多了几分历经风波后的从容,但那份内核的坚韧,丝毫未减。

挽着父亲的手臂步入宴会厅,瞬间吸引了诸多目光。有好奇,有打量,有赞赏,也有不易察觉的审视。父亲沉稳地与相熟的朋友寒暄,我则得体的微笑、点头,偶尔回应几句简单的问候。

我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不仅仅因为我是苏振华的女儿,更因为我是那个“识破林宇骗局的苏瑶”。在这个圈子里,智慧和手腕,有时候比家世更能赢得关注,尤其是对女性而言。

“苏董,恭喜啊,这次可是有惊无险,反而更上一层楼!”一位秃顶的集团老总端着酒杯过来。

“李总过奖,侥幸而已。”父亲笑着应酬。

“这位就是令千金吧?果然气质不凡,听说还在读书?真是虎父无犬女。”李总的目光转向我,带着商人的精明评估。

“李叔叔好。”我微微颔首,笑容恰到好处,“还在学习,要跟各位前辈请教的地方还很多。”

“谦虚了,谦虚了。”李总哈哈笑着,又聊了几句便走开了。

类似的寒暄进行了好几轮。我逐渐适应了这种氛围,不再像最初那样全身戒备,但依然保持着敏锐的观察。我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也看到了更多陌生的、但显然地位不凡的人。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我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一个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挺拔,姿态优雅,面容英俊得甚至有些夺目,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质——一种介于沉稳与疏离之间的独特气场,明明身处喧嚣中心,却仿佛自带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浮华与嘈杂轻轻隔开。

顾景深。

即使没有前世模糊的记忆,仅凭这气场和周围人瞬间聚焦又带着敬畏的目光,我也能认出他。顾氏集团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年纪轻轻却已掌管部分核心业务,行事低调,手段却雷厉风行,是本市商界年轻一代中公认的翘楚,也是无数名媛淑女暗中倾慕的对象。

他的出现,像一块磁石,瞬间改变了宴会厅局部的气场。不少人上前打招呼,他礼貌地回应,笑容得体,但眼神始终保持着一种冷静的疏离感。

我的目光与他有过一瞬间的空中交汇。很短暂,他似乎只是随意地扫视全场,然后便移开了视线,与迎上来的主办方负责人交谈起来。

父亲也看到了顾景深,低声对我说:“顾家这位少爷,很不简单。这次我们苏家能这么快稳住局面,听说顾氏在银行那边也起了些积极作用,虽然不明说,但这份人情要记着。”

我心头微动。顾氏出手了?是因为顾景深那天在“云境”撞破林宇和赵永成的密谋后,采取了行动?还是顾家本就对鼎峰不满,顺势而为?

正思索间,拍卖环节开始了。大家移步至拍卖厅落座。我和父亲的座位在中间靠前的位置。巧合的是,顾景深的座位就在我们斜前方不远处。

拍卖品多是些珠宝、艺术品或名人物品,竞价气氛热烈。我对此兴趣不大,更多是在观察。我注意到,顾景深只举过一次牌,竞拍一件清代官窑笔洗,出价果断,但超过心理价位后便立刻放弃,毫不留恋,显得极有主见和克制。

拍卖进行到后半程,一件当代艺术家的油画作品被呈上。起拍价不高,但竞拍者寥寥。就在即将流拍时,顾景深再次举牌,报出了一个略高于起拍价的价格。

主持人询问是否有人加价。会场安静了几秒。

鬼使神差地,我也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在顾景深的报价基础上,加了一个很小的幅度。

话音落下,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我根本不懂画,也对这幅画没兴趣。为什么会举牌?是潜意识里想引起他的注意?还是某种连我自己都不明白的试探?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包括斜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顾景深微微侧过头,目光再次向我投来。这一次,不再是漫不经心的扫视,而是带着一丝清晰的讶异和探究。

他看了我大约两秒钟,然后,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转回头,没有再举牌。

“成交!恭喜苏瑶小姐!”主持人的槌声落下。

我以并不算高的价格,拍下了一幅我完全不懂的画。父亲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但没说什么。

拍卖结束后是自由交流时间。我正想着要不要去办理交割手续,一个侍者走到我身边,恭敬地说:“苏小姐,顾先生想请您过去喝杯茶,顺便聊聊刚才那幅画。他在旁边的休息室等您。”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来了。

我对父亲低声说了一句,便跟着侍者走向侧面的休息室。推开门,顾景深正独自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看到我进来,他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小姐,请坐。”

“顾先生。”我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侍者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淡淡的茶香萦绕。顾景深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打量着我,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苏小姐对当代油画也有研究?”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让顾先生见笑了。”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其实不太懂。只是刚才觉得,顾先生看中的东西,应该不会差。一时冲动,就举了牌。”

这个回答半真半假,既承认了冒昧,又隐含了一丝对他的判断力的认可。

顾景深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眼中闪过一丝更浓的兴味。“那幅画,线条和用色确实有独到之处,作者也有潜力。苏小姐虽然自称不懂,但眼光很准。”

“顾先生过奖。”我顿了顿,决定不再绕圈子,“其实,我更应该感谢顾先生。之前苏家的事,听说顾氏也给予了支持。”

顾景深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我的眼睛:“苏小姐不必客气。维护市场公平竞争,打击不法行为,对大家都有好处。况且,”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那天在‘云境’,我也算亲眼目睹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苏小姐和令尊的反应速度和处置能力,令人印象深刻。”

他果然记得!而且直接点破了“云境”之事。他知道了多少?猜到那天的“偶遇”并非完全偶然了吗?

我心头微紧,但面上依然保持镇定:“顾先生谬赞了。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倒是顾先生,恰好出现在那里,才是真正的‘巧合’。”

我把“巧合”两个字咬得稍重了些。

顾景深笑了。不是那种应酬式的微笑,而是真正带了些许愉悦和了然的笑。“这世上的巧合,有时候比精心设计更有趣,不是吗,苏小姐?”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点破,但彼此心照不宣的意味,已经弥漫在空气中。

“这幅画,”他指了指外面,“既然苏小姐喜欢,就留着吧。算是庆祝苏家拨云见日的一份小礼物。至于茶钱,”他端起自己的茶杯示意,“我已经付过了。”

这话说得巧妙,既成全了我的“一时冲动”,又用“礼物”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可能的经济尴尬,还暗示了这次交谈的价值。

“那就多谢顾先生割爱了。”我没有推辞。这个时候推辞,反而显得矫情。

我们又简单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关于经济形势,关于我参加的比赛。他话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点,见解独到。我能感觉到,他在评估我,用一种平等而谨慎的态度。

几分钟后,我起身告辞。顾景深也站起身,递给我一张质地考究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行私人电话。

“苏小姐以后如果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或者需要交流看法,可以联系我。”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给出的邀请却分量不轻。

我接过名片,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好的,顾先生。谢谢您今天的茶。”

走出休息室,宴会厅的喧嚣再次涌入耳中。我将名片小心地收进手包,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一丝凉意。

顾景深。

这个前世与我几乎毫无交集的男人,这一世,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闯入了我的视野。

复仇的篇章似乎暂时翻过,但人生的棋局,仿佛才刚刚摆开新的阵势。

而这一次,我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我握紧了手包,走向正在与友人交谈的父亲,步伐平稳而坚定。

新的挑战,新的可能,或许就在前方。而我,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