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真相大白
林悦那边的消息来得比预想中快。
深夜十一点,我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林悦发来的加密信息:“‘云境’会所,明天上午十点,‘听竹’包厢,预订人姓王,登记手机尾号**,经查询,该号码为鼎峰建设董事长赵永成助理的工作号。会所内部人员透露,预订时特别要求安静,且指明要最里面的包厢,符合密谈特征。”
几乎同时,陈默的信息也跳了出来:“‘鑫汇贸易’工商注册地址,经与房产交易信息交叉比对,产权人确为赵永成妻弟李某。该物业同时为三家不同法人但资金往来频繁的壳公司注册地,其中一家与林国栋有关联。关联图谱已生成,发你邮箱。”
两条信息,完美验证了神秘电话的内容。
我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冰冷而清晰。最后一丝侥幸和疑虑被彻底碾碎。那个神秘人没有骗我。林宇和赵永成果然勾结在一起,一个负责内部渗透和金融攻击,一个提供商业情报和外部施压,里应外合,目标直指苏家。
而明天上午十点的会面,就是抓住他们现行、获取关键证据的绝佳机会。
但怎么抓?直接冲进去?那是送死。报警?理由呢?仅凭一个匿名电话和尚未证实的商业密谋,警方不可能出动。录音录像?私人会所管理严格,很难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布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夜色浓如泼墨。我盯着屏幕上陈默发来的复杂关联图谱,目光最终落在“赵永成”和“林宇”两个名字之间那条粗重的连线上。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逐渐在脑海中成形。
我需要一个“目击者”,一个足够有分量、且与苏家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但又可能对“鼎峰”或“启明”的非法勾当感兴趣的人。这个人最好能在“恰好”的时间,出现在“云境”会所,“无意中”撞破那场密谈。
我想到了一个人——顾景深。
顾氏集团的继承人,顾家在本市商界举足轻重。更重要的是,我隐约记得前世的一些传闻,顾氏似乎与鼎峰建设在某个海外项目上有过竞争,关系并不融洽。而且顾景深本人,据说行事低调但眼光犀利,对商场上的龌龊手段颇为不齿。
如果他能“偶然”出现在那里……以顾家的地位和顾景深的敏锐,一旦发现赵永成和林宇的密谋,绝不会坐视不理。这不仅能为我提供第三方见证,还可能借助顾家的力量,提前对那份“风险提示函”进行反制。
但我和顾景深素无交集,如何能说动他?又如何在完全不暴露我自身的情况下,将他引向“云境”?
风险巨大,操作极难。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神秘人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下周一的金融攻击。留给我的时间,不到四天了。
没有退路。
我再次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所有关于顾景深的公开信息。新闻报道、财经访谈、社交活动轨迹……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可能利用的切入点。
直到一条不起眼的旧闻映入眼帘:顾景深是本市一家私人天文爱好者俱乐部的荣誉会员,该俱乐部偶尔会组织观星活动。而“云境”会所顶楼,恰好设有一个小型、但不对外开放的观景台,据说视野极佳。
一个模糊的想法开始成型。
我立刻联系林悦,动用了她几乎所有的“关系网”,终于在天亮前,拿到了两样东西:一是确认了顾景深明天上午确实有行程在本市,下午才会飞往外地;二是拿到了那位与“云境”老板相熟的远房表叔的联系方式。
清晨六点,我拨通了那位表叔的电话。我以苏氏千金、正在做一份关于高端服务业调研报告的名义,恳请他帮一个“小忙”:能否以他的名义,向“云境”会所预约一下明天上午十点左右,使用顶楼观景台“拍摄一些城市景观素材”,时间不用长,半小时即可。我强调,只是学术用途,且不希望打扰其他客人,如果观景台已被预订或不便使用,也绝不强求。
表叔虽然有些疑惑,但看在母亲的面子上,还是答应帮忙问问。半小时后,他回电,说会所方面同意了,但要求务必保持安静,且只能从专用外部电梯直达顶楼,不能经过主营业区。
成了。第一步。
接下来,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如何让顾景深“偶然”得知,明天上午“云境”顶楼观景台有“特别的天文观测活动”(例如某个罕见的小型流星雨或特殊天象),并且产生兴趣,以至于调整行程前去?
我不能直接联系他,任何直接的接触都会留下痕迹。必须通过一个他信任、且与苏家毫无瓜葛的中间渠道,进行“无意”的透露。
我想到了一个人——我的导师,经济学院的刘教授。刘教授学术地位高,人脉广,而且我知道,他曾在某个学术论坛上与顾景深有过交流,彼此印象不错。更重要的是,刘教授也是个天文爱好者。
早上八点,我带着精心准备的、关于全国商业案例大赛的疑难问题,敲开了刘教授办公室的门。在讨论完学术问题后,我“无意间”提起,为了缓解比赛压力,最近开始对天文观测感兴趣,还加入了学校的相关社团。
“哦?你也喜欢这个?”刘教授果然有了兴趣。
“是啊,可惜咱们市光污染太严重,好地方不多。听说‘云境’会所顶楼的观景台视野一流,不过不对外。”我状似遗憾地说,然后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教授,我昨晚看天文论坛,好像说明天上午可能有‘御夫座流星雨’的微弱余晖,虽然不明显,但在那种高地、无遮挡的环境,用专业设备或许能捕捉到一点痕迹。可惜啊,没机会上去。”
刘教授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云境’顶楼?我好像听谁提过……顾氏那个年轻人,顾景深,是不是也是你们同好?他好像有办法去一些不对外开放的观星点。”
“顾景深学长?”我露出惊讶和钦佩的表情,“那太厉害了。要是他能去看看,说不定真能拍到点什么呢。不过这种小事,他那么忙,估计也没兴趣吧。”
“那倒未必。他们搞投资的,有时候也需要放空脑子。天文是个好选择。”刘教授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我看到,他顺手拿起手机,似乎发了条信息。我知道,以刘教授的热心和对天文的喜爱,他很可能会将这条“趣闻”分享给他认识的、同样喜欢天文的顾景深。至于顾景深会不会去,何时去,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是等待,以及做好我自己该做的部分。
上午九点四十分,我戴着帽子和口罩,背着装有隐蔽摄像设备和录音笔的背包,提前来到了“云境”会所附近的一家咖啡馆二楼。这里窗户斜对着会所侧门和内部通道的出口,视野良好。
九点五十分,我看到林宇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驶入会所地下车库。
九点五十五分,另一辆挂着鼎峰建设通行证的轿车也开了进去。
十点整,“听竹”包厢所在的楼层,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计划的前半部分已经验证,猎物入笼了。
现在,只等另一位“观众”到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十点十分,十点十五分……顶楼观景台毫无动静。
难道顾景深没来?或者他来了,但直接从地下车库去了顶楼,我没看到?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十点二十分,一辆低调的深灰色轿车停在会所正门。一个穿着休闲西装、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下了车,正是我在财经新闻上见过的顾景深。他抬头看了看会所大楼,似乎对门口侍者说了句什么,然后便被引向了内部电梯的方向。
他去了!他真的来了!
我死死盯着会所大门,手心全是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顾景深从顶楼下来,是否会“偶然”走错楼层?“偶然”经过“听竹”包厢?会所的工作人员是否会因他是顾少而疏忽阻拦?
无数的可能在我脑海中翻腾。
十点三十五分。
会所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林宇和另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想必是赵永成的助理)脸色铁青地快步走出,一边走一边低声激烈地争论着什么,神情仓惶。
几乎在他们出来的同时,顾景深也从正门走了出来,脸色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目光扫过林宇二人的背影,停留了一瞬,随即走向自己的车。
他没有停留,也没有任何表示,上车,离开。
但我看到,在他上车前,极快地用手机对着林宇他们的方向,似乎拍了一张照片。
成功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顾景深显然撞破了什么,并且留下了证据。而林宇他们的反应,也证实了密谈被意外打断的惊慌。
我迅速收拾东西,离开咖啡馆。刚走到街角,手机震动,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两个字:“搞定。”
是那个神秘人!他/她也在现场?还是通过别的途径知道了结果?
我来不及细想,立刻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拿到关键证据了。林宇和鼎峰建设的赵永成勾结,企图用虚假举报和金融攻击整垮苏家。他们明天就可能发动,我们必须立刻反击!”
电话那头,父亲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沉稳而决断的声音:“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带上你能拿出的所有证据,马上回家。我们,该收网了。”
挂断电话,我抬起头。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林宇,你的戏,该落幕了。
真相,终于到了大白于天下的时候。而复仇的火焰,将首先从揭露这所有的肮脏与阴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