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渣女王的复仇之路

第十二章:心动瞬间

拍卖晚宴之后,我的生活似乎多了一丝微妙的不同。

那幅顾景深“割爱”的油画,被送回了家。母亲看着画布上抽象的色彩和线条,有些困惑:“瑶瑶,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风格了?”

“偶尔换换口味。”我含糊地应道,让管家把画挂在了我书房不太显眼的位置。每次看到它,我就会想起休息室里那短暂的交谈,想起顾景深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以及那句“这世上的巧合,有时候比精心设计更有趣”。

他没有追问“云境”的真相,但显然什么都明白。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让我感到一丝被看透的紧张,又奇异地夹杂着一种被平等对待的尊重。

他没有把我当成一个需要庇护的受害者,或者一个可以利用的“苏家千金”,而是……一个值得观察和对话的对手?或者,潜在的合作伙伴?

我甩甩头,把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即将到来的全国商业案例大赛总决赛。我们团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陈默优化了最终的数据模型,周晓薇和赵磊打磨着讲稿和展示细节,而我负责整合和最后的演练。大家的目标很明确:冠军。

林悦有时会来陪我熬夜,给我带宵夜,顺便八卦。

“哎,我听说顾景深那天晚上主动找你喝茶了?”她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快说说,什么感觉?是不是像传闻里那样,又帅又冷,难以接近?”

我想了想:“帅是真的。冷……倒也不算,更像是一种礼貌的疏离。至于难以接近,”我顿了顿,“他给了我他的私人名片。”

“哇!”林悦低呼一声,“私人名片!顾景深的私人号码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他这是什么意思?对你感兴趣?”

“不知道。”我诚实地说,“可能只是出于礼节,或者觉得我‘有趣’。”我用了顾景深自己的词。

“肯定是对你有意思!”林悦下了结论,随即又有些担忧,“不过瑶瑶,顾家那种门第,比苏家还要高不止一个档次,规矩多,是非也多。你刚从一个火坑出来,可要小心点。”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经历过林宇,我对感情,尤其是涉及豪门利益的感情,早已筑起了高高的心墙。心动?那太奢侈,也太危险。

“放心吧,我现在没心思想那些。”我指了指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我的‘男朋友’是它,还有比赛。”

话虽如此,生活总会有些意外的涟漪。

一周后,我因为比赛资料中一个涉及跨境税务的疑难问题,请教了几位教授都未能得到满意的解答。正烦恼时,视线无意间扫过书桌上那张质地精良的名片。

鬼使神差地,我按照上面的号码,发了一条措辞谨慎的短信:“顾先生您好,冒昧打扰。我是苏瑶。在准备商业案例比赛时,遇到一个关于跨境架构税务筹划的实务问题,查阅资料后仍有疑惑。不知您是否方便,指点一二?若您繁忙,不必回复。打扰了。”

发送后,我有些后悔。太唐突了。他那样的人,每天经手多少大事,怎么会理会一个学生比赛中的小问题?

然而,不到十分钟,手机震动,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喂,您好?”

“苏小姐,我是顾景深。”电话那头传来他平稳低沉的声音,“你短信里提到的问题,几句话可能说不清。我半小时后有个会议,大概四十分钟结束。如果你方便,五点钟可以来我公司,我让助理带你来我办公室,我们当面聊。地址我稍后发你。”

我愣住了。他不仅回复了,还给出了如此具体和高效的解决方案。

“会不会太麻烦您?”我下意识地问。

“不会。正好我下午也在看相关的资料。”他的语气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地址稍后发你。待会儿见。”

电话挂断,我还有些恍惚。很快,一条带着详细地址和楼层信息的短信发了过来。

我看了眼时间,立刻收拾东西,带上问题摘要和相关资料,出门打车前往顾氏集团总部。

顾氏大厦坐落在本市最核心的CBD,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气势恢宏。我走进一楼挑高极高的大堂,向前台说明来意。前台小姐显然已经接到通知,礼貌地引领我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一位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的年轻女性已经等在门口,微笑着自我介绍是顾景深的助理方薇,随后领我穿过安静而忙碌的开放式办公区,来到一扇厚重的双开门前。

方薇轻轻敲门,里面传来顾景深的声音:“请进。”

推门而入,是一间视野极其开阔的办公室。整面的落地窗外,城市景观一览无余。装修是简洁现代的风格,线条利落,除了必要的办公家具和书架,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显得冷静而高效。

顾景深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手边摊开几份文件。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少了几分宴会上的正式,多了些工作中的随性。见我们进来,他抬起头,对助理点点头:“两杯咖啡,谢谢。”

方薇退了出去。顾景深站起身,示意我到旁边的会客沙发坐下。

“不好意思,会议刚结束。”他走过来,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放松,“资料带了吗?”

“带了。”我连忙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文件,将困惑的核心问题指给他看。

他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旁边的白纸上开始勾勒架构图,并简洁清晰地讲解起来。他的思路极其清晰,不仅指出了我理解上的偏差,还结合最新的国际税收协定和实务案例,给出了几种不同的筹划思路及其优劣、风险点。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但每句话都切中要害。我全神贯注地听着,偶尔提出疑问,他也能立刻给出更深入的解答。不知不觉,二十分钟过去了,我心中盘绕许久的疑云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谢谢顾先生!您的指点太关键了。”我由衷地感谢,之前因为林宇事件而对豪门子弟抱有的某些偏见,在此刻被他的专业和涵养悄然修正。

“能帮上忙就好。”顾景深放下笔,端起方薇刚刚送进来的咖啡,喝了一口,“你们的案例,是聚焦供应链金融风险?”

“是的,我们尝试建立一个动态风险评估和预警模型。”提到比赛,我的眼睛亮了起来,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我们的核心想法。

他听得很认真,在我停顿的间隙,提出了几个非常犀利的问题,直指模型可能存在的假设缺陷和现实应用难点。这些问题恰恰是我们团队内部争论过,甚至有些回避的。

我惊讶于他的敏锐,也激发了好胜心,开始详细阐述我们的应对逻辑和后续迭代方向。我们之间不像请教者和解答者,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平等的、高质量的学术讨论。

时间在专注的交流中飞快流逝。当窗外夕阳的余晖染红天际时,我才惊觉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抱歉,占用您这么多时间。”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起身。

“不必客气,讨论很有启发。”顾景深也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色,“你的思路很清晰,不像一般的学生作品。看来‘云境’那天,我看到的不是偶然。”

他又提起了那天。这一次,我没有回避,而是坦然看向他:“那天,也要谢谢顾先生‘恰好’在那里。”

顾景深转过身,背对着夕阳,面容有些看不真切,但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苏瑶,”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声音在渐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你很特别。不仅是因为你经历过什么,更因为你在经历之后,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夕阳的光晕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却深邃,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

那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又来了,但这一次,除了紧张,似乎还掺杂了一丝别的、陌生的悸动。

“我……”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比赛加油。”他没有等我回答,恢复了平和的语调,“期待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离开顾氏大厦,华灯初上。晚风带着初夏的暖意拂过脸颊,我却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坐进出租车,我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

“你很特别。”

特别在哪里?是因为我重生复仇的离奇经历?还是因为我展现出的、与年龄不符的坚韧和算计?

而他,顾景深,这个站在云端一般的男人,又为何会对我投来关注的目光?是好奇,是欣赏,还是别的什么?

我摸出包里那张名片,指尖拂过凹凸的字体。

心动吗?或许有那么一瞬间,在他专注讲解时,在他犀利提问时,在他背光而立说出那句话时。

但前世的伤痕太深,林宇的教训太痛。我早已不是那个相信童话、轻易交付真心的苏瑶。

顾景深像一片深邃而迷人的海,吸引人想去探索,却也暗藏未知的波涛。

我收起名片,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丝陌生的涟漪强行压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还有比赛要赢,有更长的路要走。至于其他……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出租车汇入城市的车流,载着我驶向依然需要全力以赴的现实。只是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那抹夕阳的余晖,悄悄映亮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