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旧情复燃
商业峰会后的一周，苏然没有再出现。林悦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原有的节奏，只是心里某个角落，总觉得空了一块。
她照常处理着工作室的订单，与客户沟通方案。只是在独处时，总会不自觉地望向办公桌上的那张名片——苏然的名片，边缘已经被她摩挲得微微发毛。
周五下午，林悦正在修改一份设计稿，前台打来内线电话。
“林姐，有位苏先生找您，没有预约。”
林悦的心跳快了一拍：“请他到会客室稍等，我马上来。”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深吸一口气，才走向会客室。
苏然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夕阳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手里捧着一束淡紫色的桔梗花。
“路过花店，觉得你会喜欢。”他将花递过来，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五年的空白。
林悦接过花束，花香清淡。“谢谢。你怎么知道我办公室在这里？”
“想找，总能找到。”苏然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林悦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私房菜馆。”
“我……”
“只是吃顿饭。”苏然打断她的犹豫，“就当是老朋友叙旧。”
林悦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着不容拒绝的诚恳。她最终点了点头：“好。”
私房菜馆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青砖灰瓦，环境雅致。老板娘显然认识苏然，热情地将他们引到靠窗的雅座。
“苏先生好久没来了。”老板娘笑着打量林悦，“这位是……”
“朋友。”苏然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道菜，“都要少油少盐。”
林悦微微一怔。她的口味偏清淡，这一点连现在的同事都不知道。
菜陆续上桌，都是些家常菜式，但做得精致。苏然将一盘清蒸鲈鱼转到林悦面前：“尝尝，这家的鱼处理得很好，没有腥味。”
林悦夹了一筷子，鱼肉鲜嫩，确实合她口味。
“我们以前……经常来这里吗？”她试探地问。
苏然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来过几次。你总说这里的菜有家的味道。”
“家的味道……”林悦低声重复，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片段——昏暗的灯光，同样的餐桌，对面坐着模糊的人影，笑着往她碗里夹菜。
她猛地按住太阳穴。
“怎么了？”苏然立刻倾身向前，语气紧张。
“头有点疼。”林悦闭上眼睛，“刚才……好像想起什么，但太快了，抓不住。”
苏然的眼里闪过心疼。他克制住想握住她手的冲动，只是将温水推到她面前：“慢慢来，别勉强自己。”
两人安静地吃饭。窗外，老街的灯笼渐次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
“能跟我说说吗？”林悦忽然开口，“我们以前的事。”
苏然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
“我们是在大学里认识的。”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是设计系的才女，我是商学院的学生。第一次见面是在图书馆，你在找一本绝版的设计年鉴，正好那本书在我手里。”
林悦专注地听着，试图在脑海中构建那个画面。
“后来你参加设计大赛，我是赞助商代表。”苏然继续说，“你得了金奖，颁奖典礼后下大雨，你没带伞，我送你回宿舍。”
“就这样开始了？”
“没有。”苏然笑了笑，“那时候你很防备我，觉得富家公子都不靠谱。我追了你整整半年，你才答应和我一起吃顿饭。”
林悦忍不住笑了：“听起来我很难追。”
“是很难。”苏然看着她，眼神温柔，“但值得。”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林悦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后来呢？”
“后来我们在一起三年。”苏然的声音低沉下来，“那三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我们一起规划未来，你说想开自己的工作室，我说好，我投资。你说想去北欧看极光，我说好，毕业就去。”
他的语气里带着怀念，也带着痛楚。林悦的心揪紧了。
“然后呢？为什么分开？”
苏然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我伤害了你，也伤害了自己。”
他没有细说，但林悦能感觉到那段回忆对他而言有多沉重。
“对不起，”她轻声说，“我不记得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苏然的声音有些哑，“如果不是我当年不够坚定，我们不会分开五年。”
饭后，苏然送林悦回家。车停在公寓楼下，林悦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今天谢谢你。”她说，“那些回忆……虽然我还是想不起来，但听着觉得很温暖。”
“只要你愿意听，我可以一直说。”苏然看着她，“直到你想起来为止。”
林悦推开车门，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车还停在原地，苏然降下车窗，静静地看着她。
“苏然，”林悦走回去，隔着车窗问，“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呢？如果过去的林悦永远回不来了呢？”
夜色中，苏然的眼睛亮得惊人。
“那我就重新认识现在的你。”他说，“无论是五年前的林悦，还是现在的林悦，都是我爱的人。”
林悦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得很快。
上楼时，母亲正在客厅等她。
“回来了？”林母打量她的神色，“吃饭了吗？”
“吃了。”林悦放下包，犹豫了一下，“妈，我今天和苏然一起吃的饭。”
林母的表情僵住了。
“他跟我说了我们以前的事。”林悦坐在母亲身边，“他说我们曾经很相爱。”
林母的眼圈红了。她握住女儿的手，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
“妈，您是不是一直知道？”林悦轻声问，“知道我和他的过去，但从来没有告诉我？”
“悦悦，妈妈是怕……”林母的眼泪掉下来，“怕你想起来会难过。那些回忆里……不全是甜的。”
“可那是我的过去。”林悦握紧母亲的手，“不管是甜是苦，我都有权利知道。”
林母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
“好，妈不拦你了。但是悦悦，答应妈妈，慢慢来，别逼自己太紧。”
夜深了，林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出手机，翻到苏然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停留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她打开抽屉，取出那个放着旧物的铁盒。里面有几张褪色的照片，一枚设计大赛的奖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电影票根。
票根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看出日期——五年前的九月十八日。电影名是《时空恋旅人》，一部关于爱情与时间的电影。
林悦将票根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黑暗中，一些零碎的片段开始浮现：电影院的黑暗，交握的双手，片尾曲响起时落在额头上的轻吻……
这一次，她没有抗拒这些画面。
让它们来吧。无论带来的是甜蜜还是伤痛，她都准备好接受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清辉洒满人间。这座不眠的城市里，又有一段被时光尘封的爱情，正在小心翼翼地破土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