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旧情复燃
商业峰会后的一周，林悦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
她依然每天准时上下班，处理着“悦设计”工作室的大小事务。只是偶尔在午后发呆时，脑海里会闪过那双深邃的眼睛——苏然的眼睛。
“林姐，这份合同需要您签字。”助理小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林悦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后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时，她忽然想起那天苏然递名片的样子。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还有事吗？”她抬头，发现小陈还站在原地。
“那个……林姐，楼下有位苏先生找您，说预约了下午三点。”小陈小心翼翼地说，“但我查了日程表，没有这个预约。”
林悦的心跳漏了一拍。
“让他上来吧。”
五分钟后，苏然出现在工作室门口。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衫，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路过附近，想起你说喜欢这家的提拉米苏。”他把纸袋放在林悦的办公桌上，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昨天才见过面。
林悦看着那个熟悉的logo——那是她大学时最爱的甜品店。她确实跟“苏然”提过，在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里。
“你怎么知道我还喜欢这个？”她问。
苏然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办公室的布置：“工作室不错，比我想象的更有格调。”
“谢谢。”林悦打开纸袋，甜品的香气飘散出来。她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好像曾经发生过无数次。
“你经常这样给……女性朋友送甜品吗？”她问得有些犹豫。
“只给你送过。”苏然看着她，眼神认真，“以前是，现在也是。”
空气安静了几秒。打印机工作的嗡嗡声显得格外清晰。
林悦低下头，用小勺挖了一角提拉米苏。味道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浓郁的可可粉，绵密的奶油，底层浸满咖啡酒的手指饼干。
“好吃吗？”苏然问。
“嗯。”她点点头，又挖了一勺，“谢谢你。”
“不用谢。”苏然的声音温柔下来，“看你吃东西的样子，和以前一样。”
林悦的手顿了顿。她放下勺子，抬起头：“苏然，我们能谈谈吗？”
“你说。”
“这些天，我试着去回忆。”她斟酌着用词，“有时候会闪过一些画面，江边的夕阳，咖啡馆的靠窗座位，还有……还有一个人牵着我手的温度。但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苏然的手指微微收紧。
“医生说，强行回忆可能会引起头痛，甚至加重病情。”林悦继续说，“但我控制不住。每次见到你，那些片段就冒出来，像潮水一样。”
“那就不要控制。”苏然倾身向前，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林悦，让我帮你。我们可以一起去那些地方，做那些事。也许能唤醒你的记忆。”
“为什么？”林悦直视他的眼睛，“为什么你要为我做这些？即使我已经忘了你？”
苏然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
“因为，”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重，“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林悦感到胸口一阵闷痛。那种熟悉的、莫名的酸楚又涌了上来。
“可你订婚了。”她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有些发颤。
苏然的表情僵住了。
“新闻上说的，苏李两家联姻。”林悦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那位李小姐，看起来很配你。”
“那是家族安排，我从来没有同意过。”苏然的声音冷了下来，“订婚宴取消了，就在上周。”
林悦愣住了。
“为什么取消？”
“因为我告诉他们，我心里有人了。”苏然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虽然她不记得我了，但我会等她。一直等。”
工作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林悦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无比熟悉。好像在很多年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刻——他站在窗边，她坐在身后，两人之间隔着说不清的距离。
“苏然，”她轻声说，“给我一点时间。”
他转过身，眼里有光闪过。
“好。”他说，“多久都可以。”
那天下午，苏然在工作室待了两个小时。他们没有再谈过去，只是聊了聊工作，聊了聊行业动态。但林悦发现，他们的思维模式出奇地合拍，很多时候她刚想到一个点子，苏然就已经说出了下半句。
“我们以前……工作上也合作过吗？”她忍不住问。
苏然笑了：“你大三时参加的设计大赛，我是评委之一。当时你的作品让我印象深刻。”
“结果呢？”
“你得了金奖。”苏然的眼神里带着骄傲，“颁奖那天，你穿着一条白色裙子，紧张得差点在台上摔倒。是我扶住了你。”
林悦试图在记忆里搜寻这个画面，却只找到一片空白。但奇怪的是，她能想象出那个场景——聚光灯，掌声，还有一双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胳膊。
“那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吗？”
“认识了，但还不熟。”苏然说，“真正熟悉起来，是在比赛后的庆功宴上。你喝了一点酒，拉着我讨论后现代主义设计，说了整整一个小时。”
林悦忍不住笑了：“听起来很傻。”
“很可爱。”苏然纠正道。
傍晚时分，苏然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周六有空吗？江边新开了一家美术馆，有你喜欢的画家的展览。”
林悦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几点？”
“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好。”
门关上了。林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拿起手机，想给母亲打个电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难道要说：妈，我好像对一个陌生男人动心了，虽然他可能不是陌生人？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迷茫的脸。
与此同时，苏然坐进车里，并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旧照片——那是五年前，他和林悦在江边的合影。照片上的两人笑得灿烂，林悦靠在他肩上，眼里满是星光。
他轻轻摩挲着屏幕，低声说：“快了，悦悦。就快想起来了。”
手机突然震动，是父亲苏振邦的来电。
苏然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听说你取消了和李家的订婚？”苏振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
“因为那个林悦？”
“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叹息：“苏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李家那边很生气，王董今天直接打电话来质问。”
“那是您需要处理的问题。”苏然语气平静，“五年前，我听从了您的安排，失去了她。这次不会了。”
“如果我说，她永远也想不起来呢？”苏振邦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她一辈子都只是个陌生人，你还要等她吗？”
苏然看着车窗外的街景，霓虹灯开始一盏盏亮起。
“我会。”他说，“就算她永远想不起来，我也会让她重新爱上我。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挂断电话后，他发动车子，驶入川流不息的车河。
城市另一端的公寓里，林悦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个向日葵杯子。母亲走进来，看到她的样子，欲言又止。
“妈，”林悦没有回头，“如果我曾经爱过一个人，但现在把他忘了，该怎么办？”
林母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那就跟着心走。”母亲的声音很轻，“心记得的，比脑子多。”
林悦靠进母亲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渐浓。这座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照亮着无数人的悲欢离合。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