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入豪门
签下合约后的第七天，苏瑶收到了陆景琛助理发来的邮件。内容简洁明了：周五晚七点，陆家老宅家庭晚宴。着装要求：得体礼服，浅色系为宜。附件里甚至贴心地附上了老宅的地址和停车场示意图。
苏瑶盯着屏幕，深吸了一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
她没有能参加豪门晚宴的礼服。林小雨知道后，二话不说拉她去了商场，咬牙刷信用卡帮她买了一条藕粉色的及膝连衣裙，款式简洁大方，剪裁却十分考究。
“记住，咱们不惹事，但也不能露怯。”林小雨一边帮她整理头发，一边像个教练似的叮嘱，“少说话，多微笑，跟着陆景琛就行。那些豪门太太小姐要是问你什么，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笑，或者看看陆景琛。”
周五傍晚，陆景琛的司机准时到苏瑶的公寓楼下接她。坐进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里，苏瑶手心微微出汗。车子驶向城西的别墅区，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幽静，树木掩映间，能看到一栋栋风格各异的独栋建筑。
陆家老宅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岁的欧式别墅，并不显得张扬，但沉稳的气派无声地彰显着底蕴。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衣着光鲜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走进大门。
苏瑶下车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廊下的陆景琛。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第一颗纽扣，比上次见面少了几分刻板的严肃，但那股疏离感依旧存在。
他看到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走了过来。
“准备好了？”他问，声音不高。
苏瑶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微笑。
陆景琛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苏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轻轻挽住了他的臂弯。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手臂结实的力量和温度。这个亲密的姿势让她身体有些僵硬。
“放松点。”他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就当是演一场戏。跟紧我。”
他的话奇异地让苏瑶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些。对，只是演戏。
走进大厅，水晶吊灯洒下明亮柔和的光，空气中浮动着食物、鲜花和高级香水的混合气息。已经来了不少人，看到陆景琛挽着一个生面孔的女孩进来，不少目光立刻聚焦过来，带着好奇、审视，甚至有些毫不掩饰的打量。
苏瑶感到脸上有些发热，但她记着小雨的话，保持着嘴角的弧度，目光尽量平静地看向前方。
“景琛，来了。”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保养得宜的女士迎了上来，目光落在苏瑶身上，带着笑意，却未达眼底，“这位是？”
“二婶。”陆景琛语气平淡，“这是我女朋友，苏瑶。瑶瑶，这是二婶。”
“二婶好。”苏瑶乖巧地问好。
“女朋友？”二婶笑容加深，上下看了看苏瑶，“以前没听你提起过。苏小姐……看着真年轻，在哪儿高就啊？”
“我在一家贸易公司做行政。”苏瑶如实回答。
“哦，行政啊。”二婶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却转而对陆景琛说，“你妈妈在那边，正念叨你呢，带你女朋友过去打个招呼吧。”
陆景琛的母亲周雅茹站在不远处的小厅入口，正与几位太太说话。她穿着墨绿色的旗袍，身姿挺拔，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水色极好。她转头看到陆景琛和苏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锐利地扫过苏瑶全身。
“妈。”陆景琛带着苏瑶走过去。
“阿姨好。”苏瑶跟着叫人。
周雅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即对陆景琛说：“你李伯伯他们也到了，过去打个招呼。苏小姐，”她看向苏瑶，语气还算客气，“这边都是女眷，你留下陪我们说说话吧。”
陆景琛看了苏瑶一眼。苏瑶立刻明白了，这是要单独“考察”她。她轻轻松开了挽着他的手，对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可以。
陆景琛离开后，苏瑶顿时被几位衣着华丽的太太围在了中间。问题接踵而来，从家世背景、父母职业、毕业院校，到兴趣爱好、对艺术品的鉴赏，甚至对近期财经新闻的看法。有些问题苏瑶能勉强应对，有些则完全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
她尽量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回答得简洁而谨慎，不懂的就坦然承认不了解。她能感觉到周雅茹偶尔投来的目光，平静之下是严格的评判。
一位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年轻小姐，似乎是某家的千金，笑着问：“苏小姐这裙子颜色真衬你，是哪个牌子的新款？我好像没在店里见过。”
苏瑶认得这个牌子，是小雨咬牙买下的那个轻奢品牌，但对于这些常年出入高定秀场的名媛来说，大概只能算“普通”。她坦然道：“不是什么新款，一个大众品牌而已。”
那小姐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时，侍者端着香槟塔走过。一位太太转身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苏瑶，苏瑶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跟却绊在了厚重的地毯边缘，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后仰去。
惊呼声中，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的身形。淡淡的冷冽香气传来，是陆景琛去而复返。
“没事吧？”他低头问，手臂很快松开，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支撑和保护感却清晰地留了下来。
“没、没事。”苏瑶站直，脸有些红，更多的是窘迫。她好像又搞砸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差点出丑。
“毛手毛脚的。”周雅茹皱了皱眉，语气不重，却让苏瑶更觉难堪。
陆景琛却像没听到母亲的话，对苏瑶说：“晚餐快开始了，跟我来。”他再次伸出手臂。
苏瑶挽住他，这一次，感觉比刚才自然了许多。他带着她走向餐厅，将她安置在自己旁边的座位。席间，他偶尔会低声问她要不要吃某道菜，或者在她被某个长辈的问话难住时，自然地接过话头。
他的解围并不刻意，却有效地缓解了苏瑶的尴尬和压力。她偷偷看他，他侧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专注地听着一位叔伯说话，仿佛刚才那些细微的照顾只是顺手为之。
晚餐在一种表面和谐、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离开时，周雅茹对苏瑶说了句“路上小心”，语气平淡。
坐回车里，苏瑶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汗湿了。
“还好吗？”陆景琛问。
“嗯。”苏瑶点点头，顿了顿，小声说，“谢谢你……刚才。”
陆景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淡淡“嗯”了一声。“以后这样的场合还有很多。今天……还算过得去。”
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苏瑶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疲惫，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暖意。
这场戏的开场，比她想象中艰难，但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透顶。至少，她的“契约男友”，在关键时刻，还算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