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破局:单元剧通关之路

第五章:城堡疑云

返回主教学楼的路比来时感觉更漫长。雾气似乎更浓了,枯死的灌木丛在视野边缘晃动,像蛰伏的阴影。陈小雨嘶哑的警告和地下传来的沉闷声响还在耳边回荡。

我沿着石板小径,再次穿过死寂的艺术楼。这一次,我没做任何停留,径直穿堂而过,回到了连接教学楼的连廊。

连廊空荡依旧,教学楼的侧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也没有动静。扭曲的《月光曲》铃声早已停止,此刻的教学楼像一头陷入沉睡的巨兽。

但我清楚,这沉睡是表象。

我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入一楼大厅。布告栏在昏暗的光线下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我需要找到音乐教室的位置。印象中,平面示意图上,音乐教室似乎位于主教学楼的西侧翼,靠近小礼堂。

大厅两侧的走廊深不见底。我选择向西侧移动,脚步放得极轻,呼吸都刻意放缓。陈小雨说“它们到处都是”,我必须假设任何一扇门后、任何一处阴影里,都可能藏着那些被“同化”的存在。

西侧走廊的墙裙颜色更深,霉味也更重。两侧的教室门大多紧闭。我一边走,一边留意门牌。美术室、劳技室、备用器材室……

拐过一个弯,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对开的、比普通教室门更宽大的木门。门的上方,一块褪色的铜牌上刻着:“音乐教室”。

就是这里。

门关着。我靠近,侧耳倾听。门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没有。

我试着轻轻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锁住了。

锁孔是普通的弹子锁。我身上没有任何工具。暴力破门?声音太大,立刻就会招来麻烦。

我观察四周。音乐教室旁边是教师休息室,门也关着。对面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或许有窗户?音乐教室通常有窗户。我退回拐角,看向走廊外侧。果然,音乐教室这一侧的墙壁上有几扇高大的窗户,但都被厚重的深色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也透不出来。

正在思索如何进入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哼唱声,从楼梯上方飘了下来。

是一个女声,哼着调子。调子很怪,时高时低,不成旋律,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是那首扭曲版《月光曲》的片段。

哼唱声很轻,断断续续,正从二楼缓缓向下移动。

我立刻退到教师休息室的门边阴影里,屏住呼吸。

脚步声响起,很慢,很轻。一个穿着蓝白校服裙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是之前我在三楼走廊瞥见过的那个长头发女生。

她低着头,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垂在身侧,脚步虚浮。嘴里依旧哼着那不成调的曲子,声音含混不清。

她没有走向音乐教室,也没有看向我这边,而是像梦游一般,径直穿过走廊,走向大厅方向,然后消失在另一侧的黑暗中。

哼唱声渐渐远去。

我松了口气,但心弦依旧紧绷。这个女生似乎处于某种不同的状态,不像那些完全僵硬空洞的“学生”,但也绝不正常。

不能再等了。我回到音乐教室门口,目光落在锁孔上。没有工具……或许可以试试别的办法。

我回忆着系统赋予的“细节感知”。它提升了我的观察力,或许也能帮助我注意到平时忽略的细节。我集中精神,目光扫过门框、地板、墙壁。

门框下方的地板,灰尘的分布似乎有些不均匀。靠近门缝的地面,灰尘比其他地方略薄,像是最近被什么东西擦过。

我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抹过那片区域。指尖触碰到一个极小的、硬硬的东西。

是一枚小小的、生锈的回形针,被掰直了一部分,藏在门缝下的阴影里。

是有人故意留的?还是偶然?

无论如何,这是个机会。我捡起回形针,小心地将较直的一端探入锁孔。我并不精通开锁,但此刻别无选择,只能凭着感觉轻轻拨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额头渗出细汗。锁芯内部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

一声轻响,锁舌弹开了。

成了!

我轻轻拧动把手,将门推开一条缝隙,闪身进去,随即反手将门轻轻掩上,但没有关死。

音乐教室比普通教室宽敞,前方有一个略高的讲台,讲台旁边放着一架老旧的立式钢琴,琴身是暗红色的,漆面斑驳。钢琴盖紧闭。教室后方摆放着一些积灰的合唱台和闲置的乐器盒。

窗户都被厚窗帘遮挡,光线极其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还有一种极淡的、类似于廉价香薰蜡烛熄灭后的味道。

我的目光锁定在那架钢琴上。陈小雨说,谱子在钢琴底下。

我走到钢琴旁,蹲下身。钢琴底部与地面有少许空隙,里面黑洞洞的。我伸手进去摸索。

指尖很快触碰到纸张的触感。我小心地将其拖了出来。

是几页泛黄的乐谱纸,用图钉草草钉在一起。谱子的标题是《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改编版)》。音符密密麻麻,但很多地方被红笔修改过,添加了奇怪的升降号和休止符,节奏标记也被改动得面目全非。这显然不是贝多芬的原谱,而是被“修改过的谱子”。

翻到最后一页,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于静默中响起,于真实中破碎。共鸣之钥,亦是解脱之始。”

这就是“正确的旋律”?按照这个被改得乱七八糟的谱子弹奏?

我站起身,将谱子放在钢琴谱架上。现在的问题是:弹,还是不弹?什么时候弹?

陈小雨说,弹奏正确的旋律能打开地下的“静默之门”。但她也说,旋律错了就会唤醒更多。我无法验证这份谱子的真假。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而且,弹奏钢琴必然会发出声音。在“它们讨厌声音”的规则下,这无异于在沉睡的兽群中敲响警钟。即使旋律正确,开门的过程也可能吸引来无法抵挡的危险。

我需要一个时机,或者……一个保障。

我的目光扫过教室。讲台上有一个老式的磁带录音机,旁边散落着几盘没有标签的磁带。墙角还有一个落满灰尘的节拍器。

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如果我录下弹奏的声音呢?用录音来“触发”开门,而本人可以远离钢琴,甚至提前抵达旧实验楼附近等待?

但录音机需要电。我按了按录音机的开关,毫无反应。插头垂在地上,看起来电源是切断的。

我走到墙边,找到电源插座。插头插上去的瞬间,录音机上一个红色的小灯微弱地亮了一下,随即熄灭。可能电池早已失效,或者机器本身坏了。

这条路似乎走不通。

就在我思考替代方案时,音乐教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

缓慢而清晰的三下。

我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一张苍白、麻木的男孩脸孔出现在门缝后,正是我在三楼教室见过的那只眼睛的主人。他直勾勾地“看”着我,嘴唇翕动,发出极其轻微、气若游丝的声音:

“老师……要上课了……该练琴了……”

他的身后,走廊的阴影里,似乎还站着更多沉默的身影。

“它们”发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