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从心破碎到爱重生

第三章:偶然的线索

日子浑浑噩噩地过了三天。

公司那边我请了假,助理打来几个电话,语气小心翼翼,说有几个重要会议需要我定夺。我对着电话,只觉得那些曾经让我热血沸腾的生意和数字,此刻都变得无比遥远和空洞。我只说了一句“你处理”,就挂断了。

公寓里还是那天的样子。我没让保洁阿姨进来,仿佛保持原样,苏瑶就只是临时出门,随时会回来。可我知道,自欺欺人罢了。

我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她常去的书店、画材店、那家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甚至她老家,我也托关系悄悄问了,她没回去。她就像一滴水,蒸腾在了这座庞大城市的空气里,无影无踪。

朋友们开始轮流来看我,或者说,来劝我。他们带来酒,说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或是“女人嘛,哄哄就好了”之类的话。我沉默地听着,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里那团名为“失去”的火焰。他们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劝慰,渐渐变成了同情,最后是无奈。

直到第四天下午,陈远来了。他是我大学室友,也是少数几个敢对我说真话的人。

他进门,踢开脚边的空酒瓶,皱着眉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客厅,没说话,先去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刺眼的阳光猛地照进来,我下意识用手挡住了眼睛。

“林宇,你他妈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陈远的声音带着火气。

我没理他,仰头又灌了一口。

他一把夺过酒瓶,重重顿在茶几上。“找了吗?”

“找了。”我声音沙哑,“找不到。”

“她闺蜜那边呢?那个叫周小雨的,她们关系最好。”

“问过了,都说不知道。”我苦笑,“她们大概觉得,我离苏瑶越远越好。”

陈远在我对面坐下,点了一支烟,沉默地抽了几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把自己喝死?”

“不然呢?”我用手搓了把脸,胡茬扎得掌心刺痛,“我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

“好好想想。”陈远打断我,“苏瑶有没有提过,特别想去什么地方?或者,你们以前聊起过什么,关于‘如果累了’、‘如果想安静待着’之类的话题?”

特别想去的地方?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任由阳光在眼皮上投下红色的光晕,努力在混乱的回忆里搜寻。

碎片化的画面闪过。

……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一个周末,我们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片子里的男女主角在海边小镇重逢。苏瑶靠在我肩上,轻声说:“那种小镇真好,安安静静的,推开窗就能看到海。要是哪天觉得太累了,我就跑去这种地方住上一阵子,谁也不告诉。”

我当时正用手机回邮件,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随口接道:“想去就去啊,我赞助。”

她似乎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我把那当成了她对我“慷慨”的默认。

还有一次,她兴奋地拿着一张明信片给我看,上面是某个南方临海小镇的风景,碧海蓝天,白色的房子错落有致。“我大学同学去这里写生拍回来的,是不是超美?她跟我说,那里有个老码头,傍晚的时候特别适合发呆。”

我当时正为一份合同条款烦心,只瞥了一眼,说:“照片拍得不错。你喜欢的话,下次假期带你去。”

“真的?”她眼睛亮了。

“当然。”我承诺得很快,但那个“下次假期”,直到她离开,也从未兑现。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更多的细节涌了出来。她收藏的旅行杂志里,被折角的那几页,似乎都是海滨小镇的介绍。她电脑的屏保,也曾是一张海浪拍打礁石的壁纸。

一个名字,隐隐约约,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青屿……”我猛地睁开眼,看向陈远,“她好像提过一个叫‘青屿’的地方!在东南边,是个海岛小镇!”

陈远把烟按灭:“确定吗?”

“不确定……但她肯定提过不止一次!”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腾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眼前黑了一下,“我得去查查!”

我冲到书房,打开电脑,手指有些发抖地在搜索框输入“青屿”。页面跳转,图片加载出来——绵长的海岸线,依山而建的白色房屋,蜿蜒的石板路,和我记忆里那张明信片上的风景,重叠在了一起。

就是这里。

一股混杂着希望和急切的热流冲上头顶。她一定在那里!那个她曾向往的、能让她“安静待着”的地方。

“我订最近的机票。”我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搜索航班信息。

陈远跟过来,靠在门框上:“你想好了?去了之后呢?如果她真的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盯着屏幕上“青屿”的图片,那片蔚蓝的海仿佛能吞噬掉我所有的懊悔和不安。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声音却比前几天坚定得多,“但我必须找到她。跟她道歉,把我这混蛋三年欠她的,都补上。”

哪怕她打我、骂我、赶我走,我也认了。至少,我要让她知道,我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至少,我要亲眼看看,离开我之后,她过得好不好。

陈远看了我半晌,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行,我帮你订票。公司那边,我也帮你再打个招呼。林宇,这次……别再犯浑了。”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追妻之路,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以前的我,以为爱情是征服,是给予,是稳操胜券。现在我才明白,当你真正弄丢了一个人,所谓的“追”,是把自己打碎了,忍着疼,一步一步,去靠近那个被你伤透了心、已经走远的身影。

这条路注定不会好走,用后来流行的话说,大概就是“火葬场”的滋味。

但我不怕。只要还有一丝找到她的可能,刀山火海,我也得去。

当天晚上,我登上了飞往那个沿海省份的航班。飞机冲破云层,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零星的星光。我靠着舷窗,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青屿”的简介页面。

苏瑶,等我。

这一次,换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