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家族纷争初现
林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人，气氛凝重。阳光透过落地玻璃幕墙照射进来，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沉闷。这是集团季度战略会议，议题关乎未来三年的核心发展方向。
林振邦坐在主位，双手交叠置于桌面，神情严肃。他左侧坐着几位集团元老和高管，右侧则是以林羽为首的部分年轻管理层代表。李曼坐在长桌中段，手里把玩着一支精致的钢笔，笑容得体，目光却不时在父子二人之间逡巡。
“关于城东新区那块地，”林振邦沉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我的意见是，与万盛集团合作开发。他们深耕商业地产多年，资源、经验都够，风险可控。”
几位元老纷纷点头附和。
“林总说得对，稳扎稳打才是长久之道。”
“万盛的王董和我们合作过几次，信得过。”
林羽微微蹙眉，等几位元老说完，才开口：“父亲，各位叔伯，我认为我们应该独立开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振邦看向儿子，眼神里带着审视：“说说理由。”
“第一，那块地位置绝佳，未来不仅是商业中心，更是城市新地标。如果只是和万盛合作，我们最多分一杯羹，品牌影响力和长期收益都会大打折扣。”林羽调出投影，展示出一系列数据和规划图，“第二，集团近年来在智能建筑和绿色生态社区方面积累了足够的技术和经验，完全可以打造一个标杆项目。第三，资金方面，我们可以引入战略投资，而非传统的合作开发模式，这样主动权始终在我们手里。”
他的语速平稳，逻辑清晰，显然做过充分准备。
“太冒险了。”一位姓陈的元老摇头，“独立开发需要投入的资金量太大，周期也长。万一市场风向有变，或者施工过程中出什么问题，资金链压力会非常大。”
“陈叔说得对，”李曼适时开口，声音温婉，却字字清晰，“而且，引入外部战略投资，股权结构会变得复杂，后续管理也可能出现分歧。林伯伯的提议更稳妥，毕竟我们林氏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个‘稳’字。”
她说着，朝林振邦投去一个敬重的眼神。
林振邦面色稍缓。
林羽看向李曼，目光平静：“曼姐，商业竞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永远求稳，我们可能会错过下一个十年最重要的机会。风险确实存在，但可控。详细的可行性报告和风险评估，我已经让团队做好了。”
他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你的团队？都是些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吧？”另一位元老嗤笑一声，“纸上谈兵容易。”
林羽身侧一位年轻总监忍不住想要开口，被林羽用眼神制止。
“张叔，报告里的数据模型和市场分析，是请了第三方权威机构共同完成的。”林羽的语气依旧克制，“我们可以现在就其中任何一点进行讨论。”
林振邦翻看着那份报告，眉头越皱越紧。报告确实详尽，想法也大胆，甚至有些地方让他都觉得眼前一亮。但正是这种大胆，让他不安。他太了解商场上的风云变幻，一个决策失误，就可能让几代人的心血受损。
“想法不错，”林振邦合上报告，看向儿子，“但不够成熟。尤其是资金方案，你提到的几家潜在战略投资者，背景复杂，动机未必单纯。这件事，还是按原计划，与万盛合作推进。”
他的语气是最终决定的口吻。
林羽的心沉了一下。他准备了整整两个月，查阅了无数资料，与团队熬了不知多少个通宵。他并不是要挑战父亲的权威，只是坚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父亲，能否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进一步完善方案，或者我们先做一个前期试点……”
“不必了。”林振邦抬手打断，“会议时间有限，下一个议题。”
那不容置疑的态度，像一盆冷水浇下。
林羽抿紧嘴唇，没有再争辩。他垂下目光，看着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面还有他昨晚标注的重点。会议室里其他人开始讨论下一个不那么重要的议题，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
李曼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小羽还是太年轻了，有冲劲是好事，但有时候也得听听长辈的经验。林伯伯也是为了集团好，压力都在他肩上扛着呢。”
这话听着体贴，却像一根细刺，扎在林羽和几位年轻管理层的心里。几个元老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摇头。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林振邦率先离开，几位元老紧随其后。李曼走到林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昵：“小羽，别往心里去。大伯他谨慎惯了，以后慢慢沟通就好。”
林羽抬眼，对上李曼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他点点头，没说什么。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林羽才独自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森林，林氏集团的大厦矗立其中，象征着财富与权势。可站在这高处，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束缚。
手机震动，是苏瑶发来的信息，问他周末是否有空，艺术中心新到了一批画材，孩子们很兴奋。文字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林羽看着那个简单的笑脸，心头那阵烦闷似乎被冲淡了些许。他回复：“有空。周末见。”
按下发送键，他重新看向窗外。父亲的保守，元老的质疑，李曼那看似关切实则挑拨的话语……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而苏瑶和她所代表的那个简单、直接、充满善意的世界，成了这张网外透进来的一缕新鲜空气。
但他知道，自己无法真正逃离这张网。他是林羽，是林家的继承人。今天的会议只是一个开始，家族内部关于方向、权力、理念的分歧，已经摆上了台面。
他必须更强大，更谨慎。
握紧了手机，林羽转身离开会议室。走廊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而坚定。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而他，已经踏上了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