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危机降临
林氏集团与万盛集团就城东新区地块的合作协议，正在按部就班地推进法务审核。表面上看，一切似乎都遵循着林振邦“稳扎稳打”的路线。
然而，风暴总是在最平静的时刻骤然降临。
周二股市刚开盘不久，林氏集团证券部的电话就几乎被打爆。交易屏幕上，原本走势平稳的林氏股份，突然被连续出现的巨额卖单砸出一道陡峭的绿色直线，股价在短短半小时内暴跌超过8%。
紧接着，财经新闻快讯弹出刺目标题：“惊爆！林氏集团城东新区核心规划疑遭提前泄露，竞争对手‘宏远建设’抢先发布相似概念方案！”
会议室里，气氛降至冰点。
林振邦面沉如水，盯着投影幕布上宏远建设刚刚高调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内容。屏幕上，宏远建设的CEO正意气风发地展示着新区的开发蓝图，其核心的“智慧生态社区”理念、甚至部分公共空间的设计细节，都与林羽那份被否决的独立开发方案惊人地相似，只是包装得更加激进，声称将“颠覆传统地产模式”。
“这不可能只是巧合。”一位高管声音发颤，“我们的核心规划，只有上次战略会议与会者，以及核心项目团队知情。宏远怎么可能拿到这么具体的东西？”
“查！”林振邦一掌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里一凛，“内部，外部，所有接触过这份方案的人，一个一个给我过筛子！我要知道，是谁把林家的东西，送到了对手的桌上！”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包括刚刚闻讯赶来的林羽。那目光里有震怒，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毕竟，那份泄露出去的核心构想，最初来自林羽。
林羽感到脊背发凉。股价的暴跌、竞争对手的精准打击，这显然是一场有预谋的恶意行动。泄密是第一步，做空股价、打击市场信心、甚至可能引发后续的收购危机……对方来势汹汹。
“父亲，”林羽上前一步，声音冷静，“当务之急是稳住股价，发布紧急公告澄清，并启动法律程序，指控宏远不正当竞争及涉嫌商业窃密。同时，我们必须立刻评估，原定与万盛的合作是否因此受到影响，万盛的态度可能动摇。”
林振邦看了儿子一眼，眼神复杂。林羽在危机时刻的反应迅速而条理清晰，这让他稍感安慰，但泄密源头可能指向内部，这让他心头蒙上更重的阴影。
“就按你说的，立刻去办。”林振邦对助理吩咐，随即看向林羽，“你，跟我来。”
董事长办公室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你的方案，除了会议现场的人，还给谁看过？”林振邦直接问道。
“项目核心团队，共七人，都签有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方案电子版有加密和访问记录追踪。”林羽回答，“我也在怀疑，是否有其他途径……”
“你的团队里，有没有背景可疑，或者近期有异常举动的人？”
“目前没有发现。但我会立刻内部自查。”林羽顿了顿，直视父亲，“您怀疑是我这边出了问题？”
林振邦沉默片刻，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如同蝼蚁般匆忙的车流：“我不是怀疑你，小羽。我是怀疑这栋大楼里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些跟着我几十年的老人。”他转过身，眼神疲惫而锐利，“这份方案，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到了你的阐述。有时候，不需要拿到文件，几句话，就够了。”
林羽心中一震。父亲是在暗示，泄密者可能就在那天的与会者之中？元老？高管？还是……李曼？他想起会议上李曼看似无意的话语，以及她眼底那抹难以捉摸的光。
“我会从所有角度调查。”林羽沉声道。
“不仅要查，还要快。”林振邦走回办公桌后，“宏远这一手，不只是抢个项目那么简单。他们选在这个时间点，配合大规模做空，是想动摇林氏的根基。股价如果再跌，银行信贷、合作伙伴、股东信心……连锁反应会要人命。”
就在这时，秘书内线电话接入，声音急促：“林董，万盛集团王董的秘书来电，询问……询问今天的新闻是否会影响合作基础，希望能尽快与您通话。”
林振邦和林羽对视一眼。看，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已经开始晃动了。
“回复万盛，下午我亲自致电王董。”林振邦稳住声线，挂了电话。
危机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林家这艘大船拖入深渊。
林羽离开父亲办公室，立刻召集自己的核心团队。他没有时间沉浸在愤怒或委屈中。他必须行动。
“两件事。”林羽对几位面色凝重的年轻下属说，“第一，配合集团调查组，提供你们所有的方案接触记录、通讯记录，不要有任何隐瞒。第二，抛开泄密方案，我要你们在四十八小时内，拿出一份针对当前局势的应急分析报告——宏远下一步可能怎么走，我们除了防守，还有没有反击的可能？”
“林总，我们……”一位团队成员面露难色。
“我知道时间紧，压力大。”林羽的目光扫过他们，“但我们现在没有退路。相信我，也相信你们自己。去做事。”
团队众人被他话语中的坚定感染，点了点头，迅速散去。
林羽独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窗外阳光明媚，却照不进他心底的寒意。他打开电脑，调出那天战略会议的与会名单，目光一个个名字看过去。
是谁？
父亲的话在他耳边回响。或许，真的只需要几句话……那天，谁对他的方案表现得最“关切”？谁在看似附和父亲的同时，又微妙地强调了他的“年轻”和“冒险”？
李曼的身影再次浮现在脑海。
他需要证据，而不是猜测。
手机屏幕亮起，是苏瑶发来的消息：“看到新闻了……你还好吗？” 文字后面是一个担忧的表情。
林羽看着那行简单的问候，紧绷的神经仿佛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在这个所有人都在审视、猜疑、自保的时刻，这句来自圈外的关心，显得如此珍贵。
他打字回复：“遇到点麻烦，正在处理。别担心。”
很快，苏瑶回复：“嗯。如果需要安静的听众，我随时都在。”
林羽握着手机，良久，才将它放下。他不能分心，现在一丝一毫的软弱都可能被黑暗中的对手捕捉到。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风暴已至，他必须成为那个在风暴中稳住船舵的人。不仅要查出内鬼，更要在这惊涛骇浪中，为林家找到一条生路。而这条路上，注定布满荆棘与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