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情愫暗生

慈善晚宴结束后的几天，林羽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往常的节奏。集团会议、项目审核、商务宴请……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但那个穿着浅蓝色礼裙、眼神清澈的女孩，以及那方被酒液洇湿后递出去的手帕，却时不时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很少有这样记挂一个陌生人的时候。

周五下午，林羽提前结束了与海外分公司的视频会议。秘书递上接下来的行程提醒，他看了一眼，忽然问道：“上周‘星光未来’慈善晚宴的后续捐赠落实报告，出来了吗？”

秘书有些意外，这类具体事务通常不需要林少亲自过问。“财务部和基金会那边应该在跟进，需要我催一下详细报告吗？”

“不用催。”林羽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当晚受邀的志愿者代表名单和联系方式，基金会那边有留存吧？”

“有的。需要调取吗？”

“把名单发我一份。”林羽补充道，“尤其是……负责儿童艺术疗愈项目的那部分志愿者。”

秘书应下，心中虽有疑惑，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很快，一份带有联系方式的简短名单发到了林羽的私人邮箱。

林羽的目光扫过名单，很快找到了那个名字：苏瑶。后面附着一个电话号码和邮箱地址。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关掉了页面。

直接打电话？太唐突。发邮件？又显得过于正式。

他想起苏瑶说起“能帮助到需要的人，我们也很开心”时，脸上那抹真诚的笑意。或许，可以从项目本身切入。

几天后，一家以林氏集团名义捐赠的社区艺术中心里，正在举行一场小型的儿童画展。展出的作品，都来自“星光未来”项目中接受艺术疗愈的孩子们。

林羽出现在画展现场时，引起了基金会工作人员的小小骚动。他简单表示是顺路来看看项目成果，婉拒了负责人全程陪同的提议，独自在并不宽敞的展厅里慢慢踱步。

画作充满童真，色彩大胆，有些笔触却透露出超越年龄的沉重。他在一幅用浓烈红色和黑色涂抹的画作前停下，画名叫做《我的家》。

“这幅画的小作者，叫小斌。”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之前很封闭，几乎不说话。这是他第一次画出‘家’，虽然颜色有点暗，但老师说，这是很大的进步。”

林羽转过头。

苏瑶就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米色毛衣和深色长裤，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手里拿着记录板和几份资料，看起来正在工作。看到他，她眼里闪过惊讶，随即露出笑容。

“林先生？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林羽看着她，发现她比晚宴那晚看起来更放松，也更生动。“你在这里做后续跟进？”

“嗯，今天轮值。有些孩子的作品入选了画展，我们也需要记录他们的反应和变化。”苏瑶走到那幅画前，眼神温柔，“小斌今天看到自己的画挂在这里，偷偷笑了。虽然还是没说话，但眼睛亮亮的。”

林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幅画。“你记得每个孩子？”

“接触多了，就记住了。他们每个人都不一样。”苏瑶说着，看向林羽，有些不好意思，“那天晚宴……谢谢您的手帕。我洗干净了，本来想找机会还给您……”

“我说了，留作纪念。”林羽打断她，语气缓和，“比起手帕，看到这些画，更让人觉得……那晚的宴会有点意义。”

苏瑶笑了：“宴会筹集的善款，确实帮到了很多。不过真正的工作，其实是在这些不那么光鲜的地方。”

两人自然而然地并肩在展厅里边走边看。苏瑶向他介绍一些作品背后的孩子和故事，语言朴实，没有刻意的煽情，却让林羽对这些色彩斑斓的画有了更深的理解。他很少这样耐心地听人讲述与商业、家族完全无关的事情，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枯燥。

“你平时工作很忙吧？还有时间做志愿者。”林羽问。

“我在一家儿童出版社做美术编辑，时间相对规律。周末和调休的时间，基本都泡在这里了。”苏瑶说，“我觉得挺充实的。”

离开艺术中心时，天色已近黄昏。林羽的司机将车停在路边等候。

“我送你？”林羽很自然地开口。

苏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坐地铁很方便。今天……很高兴能再见到您，林先生。”

林羽点了点头，没再坚持。看着她走向地铁站的背影，他忽然开口叫住她：“苏瑶。”

苏瑶回头。

“下周，”林羽说，“基金会和这边艺术中心有个小型的答谢茶会，邀请长期志愿者和部分资助方。你会来吗？”

“会的。”

“那，”林羽顿了顿，“到时候见。”

“嗯，到时候见。”

车子驶入傍晚的车流。林羽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秘书发来的下周行程提醒，密密麻麻。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周三下午，社区艺术中心志愿者答谢茶会。”

他手指动了动，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回复“已知”，而是多打了一行字：“这个时间段，预留出来，不安排其他事务。”

发送。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轮廓再次被点亮。林羽想起苏瑶说起孩子们时发亮的眼睛，又想起父亲林振邦在晚宴上那若有所思的一瞥，以及家族会议上那些暗藏机锋的对话。

他心中那圈涟漪，似乎在缓慢扩大，带来一丝陌生的、轻盈的暖意，却也隐隐搅动了他一贯平静的、被重重责任包裹的湖面。

他不知道这缕意外的情愫会飘向何方，但至少此刻，他有点期待下周的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