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爱契约:总裁的专属秘书

第十四章:生死危机

城西老区,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滞了。狭窄的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旧式楼房,墙皮斑驳,电线像蜘蛛网般杂乱地缠绕在空中。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草药香。

按照那个医药代表模糊的地址,林晚清和顾言琛找到了那家传说中的私人诊所——“回春堂”。门面极小,一块褪色的木匾额斜挂着,玻璃门后拉着布帘,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顾言琛上前敲了敲门,许久,才有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谁啊?今天不看诊。”

“请问是李大夫吗?我们是朋友介绍来的,想打听点旧事。”顾言琛隔着门说道,语气尽量恭敬。

里面又沉默了片刻,布帘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人的脸。他上下打量了顾言琛和林晚清几眼,目光尤其在林晚清略显仓皇的脸上停留了一下。

“什么旧事?我这里只管看病,不管闲事。”老人语气冷淡,作势要关门。

“是关于十多年前,城西老厂区那边,一个实验室的事。”顾言琛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可能有些身体不适的人,在您这里调理过。”

老人的动作顿住了,眼神骤然变得警惕而复杂。“你们是什么人?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们……是想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晚清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恳切,“可能有人因此受到了伤害,却得不到公正。”

老人盯着他们看了足有半分钟,那目光像是要把人穿透。最终,他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一条缝。“进来吧,快点。”

诊所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狭小陈旧,但收拾得异常干净整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老人——李大夫示意他们坐在唯一的木桌旁,自己则坐在对面,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记者?还是……苦主家的人?”李大夫直接问道。

“我们是想寻求真相的人。”顾言琛谨慎地回答,“李大夫,您当年是不是接触过从那个实验室出来的人?”

李大夫没有立刻回答,起身从里间一个上了锁的老式柜子里,拿出一个泛黄的硬壳笔记本。他摩挲着封皮,眼神里流露出追忆和痛惜。

“那是十二年前冬天的事了。”老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一个下雪的晚上,有人敲我的门,送来了一个年轻人,说是他远房侄子,得了急病,求我救命。那人给了不少钱,只要求保密。”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用毛笔小楷工整地记录着一些病案。“那年轻人送来时,高烧不退,神志不清,身上有奇怪的皮疹,肝肾功能指标一塌糊涂。症状很像严重的中毒,但又混杂着一些……我从没见过的反应。我问送他来的人,他只含糊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后来呢?”林晚清的心提了起来。

“我用了很多方法,勉强把他的命吊住了。但他身体损伤很重,尤其是神经系统,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双手颤抖,记忆力也受损。”李大夫合上本子,叹了口气,“他在我这里住了小半年。偶尔清醒时,会说胡话,提到‘针’、‘实验’、‘编号’……还有‘他们不让说’。我大概猜到了些什么,但那个年代,那种地方的事……我一个开小诊所的老头子,能做什么?能救一个是一个罢了。”

“那个年轻人,后来怎么样了?”顾言琛问。

“后来,他身体稍微稳定些,就被接走了。接他的人看起来不像普通人,很客气,但眼神让人不舒服。给了我一笔封口费,警告我忘了这件事。”李大夫摇摇头,“我再也没见过那孩子。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

“您还记得他的名字,或者编号吗?或者送他来的人有什么特征?”林晚清急切地问。

李大夫努力回忆着:“名字……好像叫小斌,姓什么记不清了。编号……他迷糊时说过‘七号’还是‘八号’。送他来的人,个子不高,眼睛有点三角,左耳后面好像有颗黑痣。开着一辆灰色的面包车,车牌……记不得了,太久了。”

虽然信息依旧模糊,但“七号”与之前照片上记录本的编号吻合,三角眼、耳后黑痣的特征也提供了一个可能的追踪方向。这无疑是迄今为止,最接近核心的证人证词!

顾言琛和林晚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希望和凝重。他们向李大夫郑重道谢,并留下了新的联系方式(一个一次性电话号码),恳请如果他想起更多细节,务必联系他们。

离开“回春堂”,天色已近黄昏。老旧的街道更显昏暗。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地方梳理信息,并尝试根据新线索追查。

然而,就在他们拐出小巷,准备前往公交站时,危险的气息骤然降临。

一辆黑色的轿车毫无预兆地从斜刺里冲出,猛地横在他们面前,堵住了去路!几乎同时,另一辆车从后方快速逼近,彻底封死了退路。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彪悍的男人迅速下车,呈包围之势向他们走来。这些人眼神冷厉,动作干练,与之前在厂区外围逡巡的人截然不同,带着明显的、训练有素的压迫感。

林晚清的血液瞬间冰凉。是陆霆骁的人!他们被发现了!

顾言琛第一时间将林晚清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逼近的几人,压低声音:“别怕,找机会跑。”

“跑?”为首的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冷笑一声,声音粗嘎,“顾律师,林小姐,陆总请你们回去。别让我们动手,伤了和气。”

“我们没有义务跟你们走。”顾言琛镇定地回应,手悄悄伸向口袋,那里有他准备的防身喷雾。

“那就得罪了。”疤脸男人一挥手,几人立刻扑了上来!

顾言琛猛地将林晚清往旁边一推,大喊:“晚清,快跑!”同时掏出喷雾对准最近一人按下。

白色的雾气喷出,那人猝不及防,捂着眼睛痛呼后退。但其他人动作极快,两人缠住顾言琛,另一人径直冲向林晚清。

林晚清心脏狂跳,转身就向旁边一条更狭窄的岔路跑去。高跟鞋在石板路上磕绊,她干脆甩掉鞋子,赤脚狂奔。身后传来打斗声和顾言琛的闷哼,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却不敢回头。

岔路错综复杂,像迷宫一样。她凭着本能左拐右绕,试图甩掉追兵。脚步声和呼喝声在身后紧追不舍,越来越近。

绝望中,她看到前方有一栋半废弃的、搭着脚手架的旧楼,楼侧有一个狭窄的、堆满建筑垃圾的缝隙。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蜷缩在最深处,捂住口鼻,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外面停下,传来男人的对话。

“妈的,跑哪儿去了?” “分头找!她跑不远!” “陆总说了,必须带回去,尤其是那个女的!”

声音渐渐散开远去。林晚清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剧烈喘息,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顾言琛怎么样了?他一个人对付那么多人……恐惧和担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似乎彻底安静下来。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远处零星的路灯光。她不敢出去,不知道追兵是否还在附近。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熟悉的、压抑的咳嗽声从不远处另一个杂物堆后传来。

林晚清浑身一颤,是顾言琛!

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顾言琛靠坐在墙角,脸色苍白,额角有血迹,嘴角也破了,身上的衣服沾满灰尘,显得十分狼狈。但他看到林晚清,眼睛却亮了一下,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学长!”林晚清扑过去,眼泪再次涌出,“你受伤了!”

“没事,皮外伤。”顾言琛咳嗽两声,声音有些沙哑,“他们人太多,我拦不住……你没事就好。”

他握住林晚清颤抖的手,他的手很凉,却用力握紧。“这里不能待了,他们很快会搜过来。我们得马上离开城西。”

“可是你的伤……”

“不要紧,先离开再说。”顾言琛咬着牙,撑着想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

林晚清赶紧扶住他。两人互相搀扶着,像两个伤痕累累的逃亡者,借着夜色的掩护,蹒跚地向着老区边缘移动。每一声远处的狗吠,每一道晃过的车灯,都让他们神经紧绷。

在极度的疲惫、恐惧和伤痛中,林晚清搀扶着顾言琛,感受着他身体的重量和传递过来的微弱温暖。这一刻,共患难的依赖感如此真切。

然而,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当惊悸稍微平复,另一个人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更加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深处。

陆霆骁。

派出这些如狼似虎手下的人,是他。要将她抓回那个华丽囚笼的人,是他。用这种粗暴危险的方式,再次彰显其绝对掌控的人,是他。

可为什么,在这冰冷的恐惧之下,在那几乎令她窒息的强势围捕背后,她竟荒唐地感觉到一种扭曲的、被极度在意的证明?仿佛她的逃离,真的触怒了他,撼动了他那冰冷世界的秩序。

这种认知让她痛苦不堪。她应该恨他,怕他,彻底斩断与他的所有联系。可那深入骨髓的牵绊,却在最危险的时刻,凸显出其顽固的存在。

她看着身边为自己受伤、依旧努力保护她的顾言琛,愧疚和感激几乎将她淹没。可心底那丝对另一个男人的、无法厘清的悸动,却又让她感到无比羞耻和混乱。

前路茫茫,追兵在后,伤痕在身。而她的心,在这场生死逃亡中,被撕扯得鲜血淋漓,却依旧找不到归处。

夜色浓稠如墨,吞没了两个相互依偎、艰难前行的身影,也吞没了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激烈纠缠的情感暗流。

活下去,找到真相,获得自由——这个目标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