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爱契约:总裁的专属秘书

第十三章:真相逼近

废弃宿舍的日子单调而紧绷。林晚清尽量不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里,反复查看顾言琛带回来的零碎资料,试图将那些模糊的线索拼凑起来。顾言琛则在外奔波,通过他的人脉,像侦探一样追踪着十年前那场可能的事故留下的蛛丝马迹。

几天后的傍晚,顾言琛带回了一个牛皮纸信封,神色比以往更加严肃。

“有进展了。”他将信封里的东西倒在桌上,是几张翻拍的老照片和几页手写记录的复印件,字迹潦草,纸张泛黄脆弱。

林晚清凑近看去。照片拍摄于一个类似实验室的环境,设备陈旧,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出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其中一张,角落里有一个穿着病号服、侧对着镜头的消瘦背影。另一张,则拍到了一个实验记录本的局部,上面有手写的编号和简略的症状描述:“7号,注射后72小时,出现高热、谵妄、肝区剧痛……”

她的手微微发抖。“这些是……”

“从一个退休的医药代表那里弄到的,他当年负责向那个实验室供应部分耗材。”顾言琛压低声音,指着那几页手写记录,“这是他偷偷记下的,听到的零星对话和看到的异常情况。他记得很清楚,大概十二年前,那个实验室突然加强了安保,进出都严格检查,然后没多久,就听说有几个‘志愿者’被紧急送医,再后来,实验室就关闭了,负责人也换了。”

“这和赵文昌转让地皮的时间点吻合。”林晚清感到一阵寒意,“这些记录和照片,能证明陆家知情吗?”

“单看这些,指向性还不够强。”顾言琛指着照片背景里一个不起眼的logo,“但你看这里,这个模糊的标志,是当年陆氏控股旗下一家小型生物科技投资公司的徽标。这家公司名义上独立,但资金和决策完全受陆振雄控制。它,正是那个实验室的主要资助和管理方。”

林晚清的心沉了下去。资助和管理方,这意味着陆家不仅事后接手地皮,更可能从一开始就深度参与了实验室的运作,对实验内容和风险心知肚明!

“还有这个,”顾言琛又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一份残缺的通讯录复印件,上面有几个名字和已经被涂抹掉的电话号码,其中一个名字旁边用铅笔轻轻写着一个备注:“陆助理联络人”。

“这个‘陆助理’,经过我朋友多方查证,很可能就是当时跟在陆振雄身边、后来成为盛世集团元老之一的陆成海。他专门负责处理一些‘特殊’事务。”顾言琛的眼神锐利起来,“如果当年事故后的掩盖和善后是由他经手,那么陆家核心层绝无可能不知情。”

拼图正在一块块拼上,勾勒出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骇人。非法实验、严重事故、刻意掩盖、低价吞并、巨额盈利……而陆霆骁,作为陆振雄的儿子和如今的掌舵人,他知晓多少?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为了维护父亲声誉和家族利益不择手段的继承者,还是……另有隐情?

这个念头让林晚清呼吸一滞。她发现自己竟然还在下意识地为陆霆骁寻找理由。

“我们得找到更确凿的证据,比如当年的医疗记录原件,或者实验室的内部报告,最好是能找到当年的受害者或知情的研究员本人。”顾言琛收起资料,眉头紧锁,“但时间过去太久了,很多人可能已经不在,或者被‘安置’得很好。赵启明那边,应该也在找这些人。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赶在陆霆骁彻底抹平所有痕迹之前,也……赶在他找到我们之前。”

提到陆霆骁,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冷凝了几分。林晚清知道,顾言琛的担忧并非多余。他们躲在这里,并非高枕无忧。陆霆骁的势力无孔不入,时间拖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果然,第二天下午,王伯有些慌张地敲开了他们的门。

“小顾,外面来生人了。”王伯压着嗓子说,“开着小车,在厂区门口转悠两圈了,还跟路口杂货店的老李头打听,有没有生面孔的年轻人租住。我看那架势,不像一般人。”

顾言琛和林晚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王伯,谢谢您。我们知道了。”顾言琛沉稳地点头,塞给王伯一些钱,“麻烦您帮忙留意着点,要是他们靠近这边,给我们个信儿。”

王伯揣好钱,点点头,佝偻着背出去了。

“他们找来了。”林晚清的声音有些发紧,手心渗出冷汗。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追捕的网真的收紧时,恐惧还是难以抑制。

“不一定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也可能是排查所有可疑地点。”顾言琛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谨慎地向外观察,“但这里不能久留了。我们手上的线索,指向城西老区的一个私人诊所。那个退休的医药代表回忆,当年有个症状较轻的‘志愿者’,好像被那家诊所的老板私下照料过一段时间。那老板是个老中医,脾气古怪,但或许知道些什么。”

“我们现在就去?”林晚清问。

“晚上走。天黑,目标小。”顾言琛下定决心,“收拾一下,只带最重要的东西。其他的,包括这些复印件,看完记在心里就烧掉。”

夜幕降临,废弃厂区被浓重的黑暗笼罩,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路灯。林晚清和顾言琛背着简单的背包,像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溜出宿舍楼,钻进厂区深处错综复杂的小巷。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残垣断壁间穿行。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林晚清紧紧跟着顾言琛,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不寻常的声响。远处似乎有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每一次都让她的心脏提到嗓子眼。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空旷的堆料场,靠近厂区另一端围墙时,一束刺目的车灯突然从侧面的岔路扫了过来!

“蹲下!”顾言琛反应极快,一把拉住林晚清,躲在一堆废弃的钢铁构件后面。

灯光掠过他们藏身的位置,没有停留,缓缓驶向了另一个方向。那是一辆黑色的SUV,车型普通,但在这种时间出现在这种地方,本身就极不寻常。

“是陆霆骁的人吗?”林晚清压低声音,气息不稳。

“不确定,但不能冒险。”顾言琛脸色凝重,“他们可能在拉网式搜索。我们得换个方向,绕远路。”

计划被打乱,他们在黑暗和废墟中摸索,比预计多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从厂区一个隐蔽的破损围墙钻了出去。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县道,没有路灯,只有星光惨淡地照着路面。

两人不敢停留,沿着县道边缘快步疾走,直到看见一个孤零零的公交站牌。顾言琛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多。“这里会有早班农公车经过,我们坐车到下一个镇,再想办法去城西。”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寒冷和疲惫侵袭着林晚清,她靠在冰冷的站牌柱子上,望着来路方向无边的黑暗。刚才那束车灯带来的惊悸仍未平息,而更让她心乱的是,在极度恐惧的瞬间,她脑海里闪过的,竟然是陆霆骁的脸。

如果被抓回去,他会怎样对她?愤怒?惩罚?还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会不会有一丝别的情绪?

她甩甩头,将这个念头狠狠压下去。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第一缕天光撕开黑暗时,一辆破旧的中巴车摇摇晃晃地驶来。他们上了车,车上满是早起的农民和菜贩,各种气味混杂。林晚清和顾言瑟挤在最后一排,随着车厢的颠簸,疲惫终于压倒了一切,她昏昏沉沉地靠在了顾言琛肩上。

顾言琛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睡颜,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睫毛不安地轻颤着。

他伸出手,想替她拂开额前的一缕碎发,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最终缓缓收回,握成了拳。

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明亮的田野,顾言琛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决心,以及一丝深藏的忧虑。

真相越来越近,而危险,也如影随形。他们能赶在风暴彻底降临之前,揭开一切吗?而身边这个他想要保护的女人,心中那份对另一个男人的复杂牵绊,又该如何安放?

道路向前延伸,通往迷雾笼罩的城区,也通往未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