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爱契约:总裁的专属秘书

第十五章:转机出现

冰冷的水泥管道里,弥漫着尘土和铁锈的腥气。林晚清扶着顾言琛,两人蜷缩在管道深处,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外面,手电筒的光束时不时扫过,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对讲机声音时远时近。

顾言琛额角的血已经凝固,但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他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在强忍疼痛。

“学长,再坚持一下,等他们走远一点……”林晚清的声音带着哭腔,用撕下的衣角小心地擦拭他脸上的污迹。

顾言琛微微睁开眼,对她虚弱地笑了笑:“别担心,死不了。只是……连累你跟我一起钻下水道。”

“别说这种话。”林晚清的眼泪又掉下来,“是我连累了你。”

追捕者的声音似乎渐渐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两人稍稍松了口气,但谁也不敢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冷、饥饿、伤痛和恐惧交织,几乎要将人的意志碾碎。

就在林晚清以为他们或许能侥幸躲过这一劫时,管道口外突然传来清晰的、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不疾不徐,一步步逼近。

林晚清的心脏骤然停跳,下意识地抓紧了顾言琛的手臂。顾言琛也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将林晚清往自己身后又挡了挡。

手电筒刺目的强光毫无预兆地射进管道,直直打在两人脸上,让他们瞬间睁不开眼。

“找到你们了。”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在管道口响起。

不是那些保镖粗嘎的嗓音。这个声音更低沉,更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

林晚清浑身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透过刺眼的光晕,勉强辨认出逆光站在管道口的那道挺拔身影。

黑色的大衣,一丝不苟的衣着,还有那张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轮廓分明、此刻却笼罩着浓重阴影的脸。

陆霆骁。

他竟然亲自来了。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管道里狼狈不堪的两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

几个黑衣保镖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堵住了所有去路。

顾言琛挣扎着想站起来,将林晚清牢牢护在身后,尽管他的动作因为伤痛而显得有些踉跄。“陆霆骁!你想干什么?有什么冲我来,放开晚清!”

陆霆骁的目光甚至没有分给顾言琛一丝一毫,依旧牢牢锁定在林晚清脸上。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凌乱的头发,赤着的、沾满污垢的双脚,还有那双望着他时充满了恐惧、却又隐含着一丝复杂难辨情绪的眼睛。

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出来。”他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不像之前电话或命令时那样带着绝对的压迫,反而有种奇异的、压抑着的平静。

林晚清没动,只是死死地抓着顾言琛的衣服,指尖冰凉。

“需要我请你们吗?”陆霆骁微微侧头,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

顾言琛还想说什么,林晚清却轻轻拉住了他。她看着陆霆骁,看着这个她曾畏惧、憎恨、却又莫名牵绊的男人,忽然间,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涌了上来。

逃了这么久,躲了这么久,还是被他找到了。或许,这就是命。

她慢慢松开顾言琛,扶着冰冷潮湿的管壁,一点点站了起来。顾言琛想拉住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学长,没事。”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赤脚踩在粗糙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向管道口,走向那片刺目的光和那个如同暗夜修罗般的男人。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终于,她停在了陆霆骁面前一步远的地方,仰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脏污,眼神却有种异样的清澈和倔强。

“陆总,费这么大周折抓我,何必呢?”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契约违约金,我赔不起。这条命,你想要,也随时可以拿走。但请你,放过顾言琛。他跟这些事没关系。”

陆霆骁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强装的镇定下细微的颤抖,看着她眼底那片破碎却不肯屈服的光。他忽然伸出手。

林晚清下意识地闭眼偏头,以为他要打她。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那只手只是轻轻拂开了她粘在脸颊上的一缕湿发,动作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僵硬和生涩。

她愕然睁开眼。

陆霆骁收回了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冰凉的触感。他移开目光,看向她身后正被保镖控制住的顾言琛,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却多了一丝别的意味。

“带顾律师去处理伤口,找个地方安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离开,也不准任何人接触他。”

保镖应声:“是,陆总。”

“陆霆骁!你别动她!”顾言琛挣扎着喊道,却被保镖牢牢按住。

陆霆骁不再理会,重新看向林晚清,语气不容置疑:“你,跟我走。”

林晚清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他,眼神充满了戒备和疑问。

陆霆骁似乎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上前一步,突然脱下自己的黑色大衣,不由分说地裹在了林晚清只穿着单薄衣衫、冻得瑟瑟发抖的身上。

大衣还带着他的体温和熟悉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冰冷的寒意隔绝开少许。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温柔的举动,让林晚清彻底愣住了。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陆霆骁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比刚才又低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疲惫?“我不会伤害你。至少,现在不会。”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朝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走去。走了两步,发现林晚清没跟上来,他停下,侧过头:“还是你想留在这里,或者,看着他因为你继续受苦?”

林晚清身体一颤,回头看了一眼被保镖带上另一辆车的顾言琛。顾言琛正焦急地望着她,无声地摇头。

她知道,她没有选择。陆霆骁用顾言琛的安全,再次捏住了她的软肋。

她裹紧身上过大的、残留着他气息的大衣,赤着脚,一步步跟了上去。粗糙的地面硌得脚心生疼,但她仿佛感觉不到。

坐上那辆奢华的轿车后座,车门关上,形成了一个密闭的、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司机升起了隔板,前后座彻底隔绝。

陆霆骁坐在另一侧,靠着椅背,闭着眼,手指揉着眉心,似乎也很累。车内灯光昏暗,他侧脸的线条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硬,却也透出一种罕见的、真实的倦意。

林晚清缩在宽大的大衣里,紧紧靠着车门,尽可能离他远一点。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看哪里,也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奇怪的是,比起之前在管道里被追捕的恐惧,此刻坐在他身边,她竟然感到一种更深的、令人心悸的茫然。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凌晨空旷的街景。

不知过了多久,陆霆骁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低沉。

“那些追你们的人,不是我的手下。”

林晚清猛地转头看他。

陆霆骁依旧闭着眼,语气平淡无波,却抛出了一个炸雷:“是赵启明派来的。或者更准确说,是他背后的人。他们也想找到你们,拿到你们手里的线索,或者……灭口。”

林晚清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什么?”

陆霆骁终于睁开眼,看向她,眼神复杂难辨,有无奈,有嘲讽,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你以为,只有我在找你们?赵启明,还有他背后那些想利用当年事情做文章、扳倒陆家甚至搅浑水捞好处的人,他们更不想看到真相被你们这样毫无背景的人揭开。你们查到的那些,对他们是线索,也是威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赶在他们之前找到你们,不是要抓你回去囚禁。”

他看着林晚清震惊而茫然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林晚清,我是在保护你。”

保护?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荒谬得让林晚清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她想起他的囚禁,他的威胁,他那不容置疑的掌控。

“保护?”她的声音干涩,“用囚禁的方式?用威胁我母亲和顾言琛的方式?”

陆霆骁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痛楚,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是,我用了错误的方式。”他承认得干脆,甚至带着一种自嘲,“我习惯了控制一切,习惯用最简单直接的手段达成目的。我以为把你放在我眼皮底下,切断你和外界的危险联系,就能保证你的安全。我没想到……你会那么怕,那么恨,甚至不惜一切逃走。”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侧影显得有些孤寂。

“更没想到,你会那么执着地去挖那些旧事。”他声音低沉,“那些事……很脏,水很深。牵扯到的不只是陆家过去的错误,还有现在很多人的利益。你卷进去,只会被撕得粉碎。”

林晚清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他的话像一把重锤,敲打在她混乱的认知上。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听见自己问,声音颤抖。

“告诉你什么?”陆霆骁转回头,目光直视着她,那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坦诚,以及深藏的疲惫和挣扎,“告诉你我父亲可能涉及非法的掩盖?告诉你陆家的基石下埋着肮脏的秘密?告诉你我这个所谓的‘冷面阎罗’,也不过是在努力维持一个摇摇欲坠的帝国,清理上一辈留下的烂摊子?”

他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激动,但很快又平复下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林晚清,我对你……”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林晚清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说道,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千钧:

“不只是契约,也不只是掌控。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但我对你……是真的。”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清彻底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难得一见的、褪去了所有冰冷伪装后,显得有些陌生的真实表情。

保护?真心?

这些词从陆霆骁嘴里说出来,冲击力不亚于一场地震。将她所有的恐惧、怨恨、猜疑,以及那些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牵绊,全部搅得天翻地覆。

她该相信吗?这个反复无常、冷酷霸道的男人?

还是说,这又是另一个更精巧的谎言,另一个更柔软的囚笼?

车子缓缓停下,窗外是一座隐匿在湖畔树林中的、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安静,隐秘,与世隔绝。

陆霆骁没有催促她下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反应,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而汹涌的情绪。

是真相,还是另一个深渊?

林晚清裹紧了他的大衣,那上面属于他的气息无处不在。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窗外那座未知的房屋,第一次感到,比身体上的囚禁更可怕的,是心的迷失。

她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