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艰难晋级
肉包子的暖意和玉露生肌散的清凉，仿佛给林风疲惫的身躯注入了一丝新的活力。他仔细地将药粉敷在手臂伤口上，果然感到一阵舒适的清凉，火辣辣的痛感减轻不少。慕容雪的善意像一道微光，短暂驱散了棚区的阴霾，但林风很清楚，这份温暖改变不了擂台的残酷。
复赛的进程很快，淘汰率极高。林风下一场的对手，是一个使双钩的瘦高汉子，来自一个名叫“断流门”的小派。此人招式狠辣，专攻下三路，双钩翻飞间带着一股水泼不进的阴狠劲。这一战，林风胜得更加艰难。
他依旧看不懂那些精妙的钩法变化，只能凭借愈发敏锐的直觉和越来越扎实的挨打经验去应对。柴刀与钢钩碰撞，火星四溅，他身上又添了几道血痕，最险的一钩几乎划开他的小腿筋腱。最终，他又是靠着一股子蛮劲和出人意料的近身缠斗，在对方双钩回防不及的瞬间，用肩撞结合刀柄重击，将对手硬生生顶下了擂台。
赢是赢了，但林风几乎是拖着腿走下台的。小腿伤口不深，但影响行动。更麻烦的是，柴刀在格挡中，刀身那道细微的裂纹扩大了，刃口也崩得像个锯子。
观战席上的反应也开始分化。一部分人依旧对他的“野路子”嗤之以鼻，认为他走不远；但另一部分人，尤其是些同样出身不高的散修或小门派弟子，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那是一种看到同类挣扎求存、甚至可能创造奇迹的期冀。林风那不顾形象、只求胜利的打法，某种程度上，戳中了一些人心底不服输的念头。
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随着一轮轮淘汰，剩下的人越来越少，实力也愈发恐怖。林风接下来的对手，是一个沉默寡言、使熟铜棍的和尚，据说是某个寺庙的武僧，棍法刚猛无俦，一力降十会。那一战，林风的柴刀在第三次硬格铜棍时，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从中断裂！
断刃飞旋着划破他的脸颊，鲜血直流。台下响起惊呼。林风握着只剩半截的刀柄，愣了一下。对手的铜棍已挟着风声当头砸下！
生死一线间，林风将断刀柄奋力掷向对方面门，同时整个身体向侧前方扑倒滚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开碑裂石的一棍。他滚到擂台边缘，赤手空拳，脸颊流血，模样狼狈至极。
武僧收棍，并未追击，单手竖掌：“施主，兵器已毁，可要认输？”
林风喘着粗气，用手背抹去脸上的血，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手中光秃秃的刀柄，又看了看对方沉凝如山的架势。认输？走到这一步，身上大小伤口十余处，就为了在这里认输？
他摇了摇头，将刀柄丢到台下，摆开了那套练了无数遍、却没有名字的基础拳架。动作依旧简单，马步，冲拳。但此刻，他眼神沉静，周身那股源于山林与劳作的野性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竟让武僧微微蹙眉。
“请。”林风哑声道。
武僧不再多言，铜棍再次挥动，势大力沉。林风没有硬接，他利用相对灵活的身法，在棍影中穿梭、闪躲，寻找近身的机会。没有兵器，他反而放开了手脚，拳、肘、肩、膝，全身都成了武器，打法更加凶悍拼命，完全是一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架势。
他挨了好几棍，后背、肩膀火辣辣地疼，估计已经淤紫。但他也终于抓住一个空隙，贴近了武僧身前，一拳砸在对方握棍的手腕上，同时膝盖狠狠顶向对方小腹！
武僧闷哼一声，铜棍险些脱手，小腹受击，气血翻腾，脚下不由退了一步。林风得势不饶人，合身扑上，双臂如铁箍般抱住对方腰部，凭借惊人的腰腹力量，竟将比他壮硕一圈的武僧生生抱起，向后摔去！
“砰！”
两人一起重重摔在擂台上。林风不顾疼痛，死死锁住对方，拳头朝着对方肋下、脖颈等脆弱处猛击。武僧挣扎，用肘部反击，两人在擂台上翻滚扭打，毫无章法，却凶险万分，看得台下众人目瞪口呆。
这哪是比武？简直是市井斗殴！
最终，武僧被林风一记头槌撞得眼冒金星，又被趁机压住咽喉要害，无法呼吸，只得艰难地拍了拍擂台地面，示意认输。
裁判宣布林风获胜时，他几乎是爬起来的，浑身沾满尘土和血迹，脸颊的伤口还在渗血，模样凄惨，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赢得了满场复杂的寂静，随后是零星却逐渐响起的掌声，主要来自散修区域。
但林风知道，自己的路快到尽头了。赤手空拳，靠一股血勇和皮糙肉厚，能拼掉武僧已是极限。下一场，他的对手将是……
名单很快公布。林风看着那个名字，瞳孔微微收缩。
欧阳霸天。
天龙派大弟子，本届比武大会公认的夺魁热门之一。此前他的比赛，几乎都是三招内解决对手，实力深不可测，气势霸烈。
而林风，不仅兵器尽毁，身上带伤，体力也消耗巨大。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匹“黑马”的旅程，将在下一场终结。甚至有人开盘赌林风能撑几招。
棚区内，气氛微妙。有些人同情地看着他，有些人则幸灾乐祸。昨夜那蒙面人的来历依旧成谜，但来自欧阳霸天那边的无形压力，似乎随着这场对阵表的公布而变得具体起来。
林风默默回到角落，用慕容雪给的药处理新添的伤口。药很好，伤口很快止血，带来清凉的慰藉。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感受着身体的每一处疼痛和疲惫。
害怕吗？有一点。那是面对绝对力量差距的本能。
后悔吗？不。
他走到这一步，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最初的预期。见识了真正的江湖高手，经历了生死一线的搏杀，甚至得到了一丝意想不到的善意。
对手是欧阳霸天又如何？
他想起青石镇的老井，想起土地庙外的夜晚，想起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他没有什么可输的了，除了这条命，而这条命，本就是从苦日子里一点点挣出来的。
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没有兵器，就用拳头；没有招式，就用本能；没有胜算，就用意志去拼。
就算最终要倒下，他也要倒在擂台上，而不是在退缩的路上。
他看向演武校场中央那座最高的主擂台，那里将是明天他与欧阳霸天对决的地方。夜色渐浓，擂台在灯火中轮廓分明，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林风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明天，就让我这无名之辈，来领教一下，所谓夺魁热门的斤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