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秘密任务

周五傍晚，办公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晚清整理好陆霆骁下周的行程初稿，正准备发给他确认，内线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进来。”陆霆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低沉。

林晚清拿起笔记本，推门走进总裁办公室。陆霆骁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身影被窗外渐浓的夜色勾勒得有些孤峭。

“陆总，下周的行程草案已经发到您邮箱了。”林晚清例行公事地汇报。

“先放一放。”陆霆骁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文件袋。他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袋放下，推向林晚清的方向。

“这里有一个任务，需要你去完成。”他抬眼，目光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她，“下周三，‘辰星科技’的副总经理赵启明，会在‘云顶会所’举办一场私人品酒会。这是邀请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精致的黑色卡片，放在文件袋上。

林晚清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辰星科技”是近期与盛世集团在争夺一个重要政府项目上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双方关系剑拔弩张。赵启明更是业内出了名的笑面虎，手段圆滑且背景复杂。

“我需要你以私人身份参加这个品酒会，”陆霆骁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布置最普通的工作，“接近赵启明，获取他随身携带的加密U盘里的资料。具体信息和要求，文件袋里有。”

林晚清的脸瞬间白了。“陆总……这……这是商业间谍行为，是违法的！而且，赵总那样的人，我怎么可能……”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也不需要质疑。”陆霆骁打断她，语气冰冷而强硬，“你只需要执行。这是工作，林秘书。协议第七款第三条，乙方有义务在甲方要求下，执行与工作相关的特定信息收集与联络任务。”

他又搬出了那份契约。林晚清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起。

“可是，这太危险了！我只是个秘书，我没有受过任何训练，我做不到……”她的声音因为惊慌而微微发抖。

“做不到？”陆霆骁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压迫感十足，“林晚清，别忘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份工作的高薪和它需要承担的风险，是对等的。你可以选择拒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苍白的面孔，“然后，按照协议，支付违约金，以及……承担泄露集团商业机密的后果。我想，你母亲应该承受不起任何法律纠纷带来的压力和医疗费波动。”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林晚清最脆弱的地方。她像被抽干了力气，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又是这样，用她在乎的一切，逼她就范。

看着她眼中逐渐熄灭的光彩和认命般的绝望，陆霆骁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冷硬。

“文件里有赵启明的详细资料、习惯分析，以及你需要扮演的身份背景——一个对高端红酒感兴趣、家境优渥的年轻自由策展人。会有专业人士帮你完善细节并做简单培训。你只需要自然一点，拿到东西。”他的语气稍微放缓，但依旧是不容商量的命令，“这是你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做得好，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林晚清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她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个沉重的文件袋和那张冰冷的邀请函。

“我……我需要怎么做？”她的声音干涩。

“周一，会有人联系你。这两天，把资料背熟。”陆霆骁转过身，重新面向窗外，不再看她，“出去吧。”

林晚清抱着文件袋，像抱着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周末，她是在极度的焦虑和恐惧中度过的。文件袋里的资料详尽得可怕，从赵启明的发家史、性格弱点、情妇名单，到云顶会所的平面图、安保漏洞、甚至赵启明常用那款加密U盘的外观型号和可能的携带位置。

扮演一个完全陌生的角色，去接近那样一个危险的人物，窃取机密……每一步都让她不寒而栗。她几次拿起手机，想拨通那个藏在笔记本夹层里的号码，向顾言琛求助，但最终都忍住了。她不能把学长也拖进这潭浑水。

周一开始，一个自称“周教练”的冷峻女人联系了她，对她进行了短暂却高强度的话术、仪态、紧急情况应对训练。林晚清学得很快，但内心的抗拒和恐惧却与日俱增。

周三晚上，云顶会所顶层。

林晚清穿着一身低调却价值不菲的香槟色缎面长裙，戴着借来的珠宝，挽着“周教练”安排的、扮演她表哥的男伴，踏入了这个奢华而隐秘的场所。空气里弥漫着酒香、雪茄味和虚伪的寒暄。

她按照计划，巧妙地在一个关于勃艮第特级园的话题中，“偶然”加入了赵启明所在的圈子。凭借恶补的红酒知识和“周教练”精心设计的天真又略带仰慕的姿态，她很快引起了赵启明的注意。

赵启明四十多岁，保养得宜，笑容可掬，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让林晚清脊背发凉。他显然对她的“背景”和谈吐很感兴趣，交谈逐渐热络。

机会出现在品鉴环节之后。赵启明接了个电话，似乎有些紧急公事需要处理，他略带歉意地对众人点点头，走向隔壁的休息间。林晚清注意到，他习惯性地将手伸进西装内袋，确认了一下什么——正是资料里描述的放置U盘的位置。

她的心狂跳起来。按照计划，男伴会制造一点小混乱引开赵启明留在外面的助理，而她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当男伴“不小心”将一杯酒洒在助理身上时，林晚清深吸一口气，借着补妆的借口，快步走向休息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赵启明压低声音讲电话的声音。

她屏住呼吸，轻轻推门进去。休息间不大，赵启明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她迅速靠近，手指颤抖着探入内袋——碰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物体！

就在她即将把U盘抽出的瞬间，赵启明打电话的声音突然停了，脚步声朝着沙发这边传来！

林晚清魂飞魄散，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缩回手，顺势拿起沙发上的一本酒品介绍册，假装翻阅，同时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略显惊讶和羞涩的笑容：“赵总？抱歉，我有点闷，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没想到您在这里……打扰您了。”

赵启明看着她，眼神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和手中的册子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原来是林小姐，没关系。是我打扰你清静了，我这就出去。”

他拿起西装外套，自然地穿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对林晚清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门关上，林晚清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失败了……刚才那一刻，她离成功那么近，却也离暴露那么近。赵启明最后那个眼神，真的没有怀疑吗？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宴会厅，强撑着应付完剩下的时间。直到坐上车，远离了云顶会所，她才允许自己稍微放松一点，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后怕。

手机屏幕亮起，是陆霆骁发来的简短消息，只有一个问号：“？”

他在等结果。林晚清看着那个冰冷的符号，想起他布置任务时毫无转圜余地的样子，想起自己这些天承受的巨大压力和刚才命悬一线的恐惧。

一股强烈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他把她推到如此危险的境地，却连一句关心或询问都没有，只在乎任务是否完成。

她用力攥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第一次，对那个掌控她一切的男人，产生了清晰而尖锐的质疑。

他真的，只把她当作一个没有感情、可以随意使用的工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