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冲突爆发
品酒会后的第二天，林晚清照常上班，脸色是掩饰不住的苍白和疲惫。
一整个上午，陆霆骁没有召见她，也没有询问任何关于昨晚任务的事情。这种沉默，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心慌。林晚清处理着手头的工作，却总感觉有一道无形的目光隔着办公室的门落在自己身上，冰冷而充满审视。
下午，她将需要签署的文件送进去时，陆霆骁正在接一个国际长途。他示意她将文件放在桌上，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专注于电话中。
林晚清放下文件，正准备悄声退出去，陆霆骁却突然用手捂住了话筒，抬眼看她，用口型无声地说：“等着。”
她的心猛地一沉。
几分钟后，电话结束。陆霆骁放下听筒，身体靠向椅背，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那是一个准备谈判或审讯的姿态。
“昨晚，怎么样？”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林晚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对不起，陆总。任务……失败了。赵启明很警觉，我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拿到U盘。”
她省略了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也隐瞒了自己在最后关头几乎暴露的恐惧。她不想在他面前流露出更多的脆弱。
“失败。”陆霆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但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原因？”
“我……我能力不足，临场应变不够好。赵启明比资料显示的更谨慎。”林晚清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鞋尖。
“只是这样？”陆霆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根据反馈，昨晚你提前离开了品酒会，状态似乎不太对。之后，有人看到你上了顾言琛的车。”
林晚清愕然抬头：“什么？我没有！我离开后直接回家了！”她随即反应过来，是陆霆骁派了人在监视她！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没有？”陆霆骁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照片，甩在桌面上。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昨晚云顶会所外的街景，其中一张，确实拍到了她站在路边，而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面前，车窗半降，驾驶座上男人的侧影……与顾言琛有几分相似。
“这只是巧合！那辆车是网约车！司机只是看起来有点像顾学长而已！”林晚清急声辩解，感到百口莫辩的愤怒，“陆总，您派人跟踪我？”
“跟踪？”陆霆骁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步走近她。高大的身影带来巨大的压迫感，“我只是在确保我的‘资产’安全和任务不受干扰。林晚清，任务失败，我可以理解为你能力有限。但私下接触我明确警告过你要保持距离的人，甚至在任务结束后立刻与之会面——这让我很难不怀疑，你的失败，究竟是能力问题，还是……心有旁骛，甚至，故意为之？”
他的指控像一把淬毒的冰刃，狠狠扎进林晚清心里。这些日子积压的所有委屈、恐惧、愤怒和屈辱，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故意为之？”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眼眶瞬间红了，“陆霆骁，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一个没有感情、可以随意驱使、随时可以怀疑的工具吗？你让我去做那么危险、甚至违法的事情，把我推到赵启明那种人面前，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遇到什么？你问过我一句怕不怕吗？关心过我是否安全吗？没有！你只在乎那个U盘！现在任务失败了，你不仅不安慰，反而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来污蔑我！甚至还跟踪监视我！你到底把我当人看了吗？！”
她终于喊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名字，将所有压抑的情绪倾泻而出。
陆霆骁的脸色在她连珠炮般的质问中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当人看？林晚清，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签了契约的！契约上白纸黑字写明了你的义务！我付你远超常人的薪酬，给你平台，不是让你来这里跟我谈人权、谈关心的！我要的是服从，是结果！”
“服从？结果？”林晚清眼泪终于滚落，却倔强地不肯擦去，“所以我就活该被当成棋子，被推到前台去冒险，连最基本的尊严和安全都无法保障？连见一个老朋友都要被怀疑是通敌？陆霆骁，你的世界里除了控制和利益，还有什么？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心！”
“我没有心？”陆霆骁猛地逼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他低头俯视着她泪痕交错的脸，眼神阴鸷得可怕，“对，我就是没有心。所以，你最好乖乖遵守契约，做好你分内的事，别挑战我的耐心，也别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离顾言琛远点，否则，我不保证会对他、对你母亲做些什么。”
最后那句话，彻底击溃了林晚清最后的防线。他用她在乎的人来威胁她！
“你混蛋！！”她再也忍不住，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他的钳制，扬起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时间仿佛凝固了。陆霆骁的脸偏到一边，左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淡淡的红痕。他缓缓转回头，看着林晚清，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震怒，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
林晚清也呆住了，看着自己发麻的手掌，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打了他。
“好，很好。”陆霆骁怒极反笑，那笑容冰冷刺骨，“林晚清，你果然长本事了。”
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按下了内线电话的免提键：“陈锋，进来。”
不过几秒，陈锋推门而入，看到室内狼藉般的气氛和林晚清脸上的泪痕，脚步微顿，但迅速恢复了专业表情：“陆总。”
“带林秘书出去。”陆霆骁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她不得离开公司为她安排的公寓。她的所有通讯设备，暂时由你保管。另外，取消她所有非必要的对外联络权限。”
他顿了顿，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脸色惨白的林晚清。
“让她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自己的位置，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林晚清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任由陈锋礼貌而强硬地请她离开。走过陆霆骁身边时，她听到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留下一句：
“这一巴掌，我会记住。林晚清，契约就是契约，你逃不掉。”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也关上了她短暂爆发后更深的绝望。她知道，这一巴掌打碎的不只是陆霆骁的威严，也可能打碎了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幻想中的平静。
冲突彻底爆发，而等待她的，将是更加严酷的掌控，还是无法预料的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