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踏上征程
鸡叫三遍,天刚蒙蒙亮。林风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粗布包袱,站在了青石镇的镇口。包袱里是两套换洗衣服、那本破旧的拳谱图谱、一小包干粮,还有他全部的积蓄。身上穿的还是那套半旧的粗布衣裤,脚上一双草鞋,腰里别着一把李木匠送他的旧柴刀——这就算是他全部的行李和“兵器”了。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去跟李木匠和王老汉道了别。李木匠往他怀里塞了几个还温热的饼子,叹着气说:“风小子,外面不比镇上,人心复杂,凡事多留个心眼。混不下去了就回来,这儿总有你一口饭吃。”王老汉则絮絮叨叨说了好些江湖险恶的故事,最后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年轻人,是该出去闯闯。记着,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林风一一点头应下,心里暖烘烘的,又有些酸涩。他最后看了一眼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安宁的小镇,那些熟悉的屋顶、袅袅的炊烟、镇口的老井……然后转过身,沿着东边那条通往山外的土路,迈开了脚步。
起初的路,林风是熟悉的。他有时会跟着镇上的猎户进山,对附近的山林还算了解。山路崎岖,但他常年干活练就的好脚力此刻派上了用场,走得并不算吃力。晌午时分,他已经翻过了第一道山梁,回头望去,青石镇早已隐没在群山之后,只剩一片苍茫的绿色。
他在溪边吃了点干粮,喝了口山泉水,休息片刻便继续赶路。按照那三个江湖汉子昨日闲聊时透露的只言片语,天都城在东边,很远,需要先穿过这片连绵的苍云山脉,才能走上官道。
独自走在寂静的山林里,和以往结伴进山的感觉完全不同。四周只有风声、鸟鸣和自己的脚步声。偶尔有野兽的嚎叫从密林深处传来,让人头皮发紧。林风握紧了腰间的柴刀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并不怕寻常野兽,但这份孤独和未知,还是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第一天还算顺利,傍晚时他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找到了猎户们常用的一个小窝棚,勉强过了一夜。夜里山风呼啸,窝棚简陋,他几乎没怎么合眼,一半是警惕,一半是心头翻涌的兴奋与迷茫。
第二天,路更难走了。山林越发茂密,几乎看不到人迹。干粮很快见底,他只能摘些野果,设下简易陷阱捕捉小动物充饥。柴刀用来开路,手上磨出了水泡,草鞋也快磨穿了底。最麻烦的是,他在一片看起来差不多的林子里迷了路,兜兜转转了大半天,直到看到一条之前做过标记的溪流,才勉强找回方向。
体力在消耗,孤独感在滋长,前路漫漫的焦虑也开始浮现。晚上,他蜷缩在一棵大树下,望着篝火发呆。离开青石镇才两天,却感觉像是过了很久。他开始有点想念李木匠铺子里的刨花香味,想念王老汉的唠叨,甚至想念每天打水练拳那种一成不变却安稳的日子。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树枝,火星噼啪爆开。“就凭我这三脚猫的功夫,真的能参加比武大会吗?或许……我连天都城都走不到。”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阵发沉。但紧接着,他又想起了络腮胡大汉那句“只认拳头,不看出身”,想起了自己决定出发时,心中那团燃烧的火焰。如果现在回头,之前吃的苦算什么?那份蠢蠢欲动的渴望又该如何安放?
“不行!”他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怯懦甩出去。“已经走到这儿了,说什么也得走下去。至少,要到天都城看一眼!”
第三天下午,就在林风觉得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时,山路终于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平整的黄土官道横在眼前,车辙印深深浅浅,延伸向远方。道旁甚至还有简陋的茶棚和歇脚的凉亭,偶尔有行人车马经过。
终于走出大山了!林风精神一振,疲惫似乎都减轻了几分。他沿着官道向东走,脚步轻快了不少。官道上的人渐渐多起来,有推着小车的货郎,有赶着驴车的农人,也有和他一样风尘仆仆、带着刀剑的江湖客。那些江湖客的打扮各异,有的鲜衣怒马,有的朴素如农人,但眼神大多锐利,举止间带着警惕。林风小心地观察着他们,既好奇,又提醒自己保持距离。
傍晚时分,他来到了官道旁的一个小镇,比青石镇大了不少,街上商铺林立,人来人往。林风摸了摸怀里所剩无几的铜钱,没敢住店,在镇外找了个废弃的土地庙栖身。庙里已有几个同样赶路的行脚商和流浪汉,大家各自占据一角,互不打扰。
夜里,他被一阵吵闹声惊醒。庙外似乎有人争执,接着是拳脚相加的声音和痛呼声。林风悄悄挪到破窗边往外看,只见月光下,三个地痞模样的汉子正在殴打一个老乞丐,抢他怀里紧紧抱着的一个破包裹。
“老东西,藏了什么好东西?交出来!” “求求你们,行行好,就几个干饼子,是俺的命啊……” “呸!不给?打!”
林风看得心头火起。在青石镇,虽然大家日子清苦,但很少有这样明目张胆欺凌弱小的。他下意识地握住了柴刀,但看着那三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又犹豫了。自己这点本事,对付一个或许还行,三个……他咬了咬牙,还是冲了出去。
“住手!”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有力。
那三个地痞一愣,回过头,见是个衣衫破旧、面庞稚嫩的少年,顿时嗤笑起来。“哪来的毛头小子,想多管闲事?滚一边去!”
林风挡在老乞丐身前,抽出柴刀:“光天化日……不对,大晚上抢劫,还有王法吗?”
“王法?在这地界,拳头就是王法!”为首的地痞狞笑着挥拳打来。
林风侧身躲过,柴刀横拍,用的是平日里劈柴的力道和角度,没什么章法,但势大力沉。那地痞没料到这少年反应不慢,力道也不小,被刀面拍在胳膊上,痛呼一声。另外两人见状,一起扑了上来。
林风顿时手忙脚乱。他毕竟没真正和人动过手,更别说以一敌三。几下格挡躲闪,后背就挨了一拳,火辣辣地疼。他咬着牙,全靠本能反应和多年练拳的扎实下盘周旋,柴刀挥舞,倒也逼得对方一时近不了身。
混乱中,他瞥见地上有半截断砖,冒险一个翻滚捡起,用力砸向一个地痞的面门。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倒退。趁另外两人分神,林风鼓起力气,柴刀猛地劈在另一人抬起的胳膊上(用的是刀背),然后一脚踹中最后那人的膝盖。
三个地痞没想到这少年如此难缠,见他眼神凶狠,手里柴刀寒光闪闪,又听到同伴的惨叫,顿时胆气泄了。“小子,你等着!”撂下句狠话,搀扶着同伴狼狈逃走了。
林风喘着粗气,握着柴刀的手微微发抖,后背的疼痛一阵阵传来。老乞丐挣扎着爬起来,连连作揖道谢:“多谢小侠士!多谢小侠士救命之恩!”
“老伯,你没事吧?”林风扶住他,摇了摇头,“快看看你的东西。”
老乞丐的包裹被扯开,里面果然只有几个硬邦邦的粗面饼子,还有几文铜钱。他宝贝似的收好,对林风千恩万谢。
回到土地庙,其他人都被惊醒,看向林风的眼神多了几分惊讶和一丝敬畏。林风默默坐回角落,检查了一下后背,只是淤青,没有大碍。他靠在冰冷的墙上,心跳渐渐平复。
第一次与人动手,还是以一敌三,虽然赢了,但过程狼狈,自己也受了伤。这让他更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也见识了江湖底层最真实也最残酷的一面——弱肉强食。这里没有青石镇的温情脉脉。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后悔出手,甚至有种莫名的畅快。或许,这就是行侠仗义的感觉?尽管自己还远远算不上“侠”。
他摸了摸怀里,李木匠给的饼子还剩下一个。他掰了一半,递给凑过来的老乞丐。
月光从破庙的屋顶漏下,照在少年沾了尘土却异常明亮的眼睛里。前路依然未知,挑战只会更多,但经过这一夜,他心底那点迷茫和怯懦,似乎被刚才那一架打散了不少。
江湖险恶,但他已经踏进来了。比武大会还在远方等着,而这条路,他决定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