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同门嫉妒
演武场一战，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
龙辰这个名字，在外门弟子间，不再是单纯的“废物”或“被退婚的笑柄”，而是多了一丝模糊的忌惮和探究。偶尔在膳堂、传功阁外遇见，一些原本会投来讥诮目光的同门，如今要么匆匆移开视线，要么就干脆装作没看见。
这种变化很细微，但我能感觉到。
我并不在意这些。大多数人的态度，无非是随着你展露的实力而起伏的风向标，廉价且善变。我真正在意的，是实力本身，以及系统提示中，那随着击败王虎而微微跳动的、看不见的“打脸值”。
《疾风剑诀》的感悟已在脑海，我需要一柄剑来练习。天元宗外门弟子可以凭借贡献点去器物堂领取制式兵器，我之前那点微薄的贡献，连换把像样的铁剑都不够。
每月初一是外门发放基础修炼资源的日子。包括三块下品灵石，一瓶最基础的“益气丹”，以及进入“聚气室”修炼两个时辰的资格。聚气室内有简易阵法，能稍微汇聚天地灵气，对炼体期弟子来说，算是难得的辅助。
这天清晨，我早早来到外门执事殿侧面的资源发放处。队伍已经排得不短，轮到我的时候，负责发放的是一位姓李的执事弟子，平日里总板着脸。
“名字。”他头也不抬。
“龙辰。”
李执事翻了一下名册，又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他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小布袋和一块木牌，推了过来。
我接过，入手分量轻得不对劲。打开布袋，里面只有一块下品灵石，和一瓶益气丹。木牌倒是聚气室的准入凭证。
“李师兄，数目不对。”我按住布袋，平静地说，“外门弟子每月应是三块灵石。”
李执事皱了皱眉，语气不耐烦：“没错，就是一块。最近宗门资源紧张，调整了配额。你有意见？”
“调整配额？为何我前面几位师兄领取的，仍是三块？”我目光扫过前面刚刚离开的几名弟子，他们手里的布袋明显要饱满一些。
李执事的脸沉了下来：“龙辰，你什么意思？质疑我办事不公？规矩是上面定的，给你什么你就拿什么！再胡搅蛮缠，信不信我连这一块也给你扣下？”
周围排队和路过的弟子都看了过来，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则露出同情或了然的神色。资源克扣，在外门并不稀奇，通常是针对那些没背景、没实力又好拿捏的弟子。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了然的冰冷。“是周云让你这么做的？”
李执事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厉声道：“你少血口喷人！赶紧拿了东西滚，别耽误后面的人！”
他眼神里的那点心虚，印证了我的猜测。周云，果然是他。演武场我没去找他，他倒先来给我下绊子了。克扣资源，虽然恶心，却是不痛不痒的常规手段，就算闹上去，一句“配额临时调整”或“发放疏漏”就能搪塞过去，最后吃亏的还是我。
我没有继续争辩，收起那一块灵石和丹药，拿起木牌，转身离开。争，此刻毫无意义，徒增笑柄。
【触发支线任务：资源的较量。】 【任务内容：解决当前资源被恶意克扣的问题，并让幕后指使者感到挫败。】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而定，可能包含额外灵石、丹药或低阶符箓。】 【失败惩罚：无。】
系统的提示适时响起。果然，这也算是一种“打脸”情境。
我没有回住处，径直去了聚气室。两个时辰的修炼时间不能浪费。聚气室是一个个独立的狭窄石室，门上有编号。我的木牌对应的是“丁字十七号”，位于区域最边缘，灵气也最稀薄。
进入石室，关上门，启动门上的简易禁制。室内只有一张蒲团，空气中灵气浓度确实比外面高一些，但也有限。我服下一颗益气丹，盘膝坐下，运转《基础锻体术》中附带的调息法门，同时分心回顾《疾风剑诀》的要义。
丹药化作暖流，配合着丝丝缕缕的灵气，缓慢但稳定地强化着我的身体。疾风剑诀讲究快、疾、准，与我对敌王虎时领悟的那种精准发力隐隐相合。没有剑，我便以指代剑，在狭窄的空间里模拟剑招轨迹，体会气劲流转。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当我走出聚气室时，感觉修为又精进了一丝，对剑诀也有了初步的体悟。只是腹中饥饿感传来，提醒我该去膳堂了。
外门膳堂人头攒动。我打了些简单的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几口，旁边桌的议论声就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这次‘寒潭采珠’的任务，奖励提高了。” “寒潭？那地方阴冷刺骨，还有低阶水兽出没，可不是好差事。” “奖励高啊，三十贡献点，外加五块下品灵石！比平常采集任务高出一倍！据说是因为潭底的‘寒玉珠’最近到了成熟期，需求量大了。” “哦？任务堂发布的？” “是啊，刚贴出来。不过要求炼体四重以上，还得会点水性能量抗性或者有避寒丹药……”
寒潭采珠？贡献点？灵石？
我心中一动。贡献点在天元宗外门是硬通货，可以兑换功法、兵器、丹药，甚至请教内门师兄指点。我现在正缺一把剑，也缺稳定的灵石来源。系统奖励虽好，但似乎与“打脸”事件直接相关，不能作为日常修炼的依赖。
快速吃完饭，我起身前往任务堂。堂外的布告栏前围了不少人。我挤进去，果然看到一张新贴的任务告示，正是“寒潭采珠”。要求炼体四重，期限三天，需上缴至少五颗合格的寒玉珠。奖励如传言所说，三十贡献点加五块灵石。告示右下角还注明，超额完成部分，按每颗珠额外计算贡献。
寒潭位于宗门后山深处，地势偏僻，阴寒之气对炼体期弟子确实是个考验。但我修炼《基础锻体术》后，气血旺盛，体魄强健，对寒气的抵抗力应该比同阶强些。更重要的是，系统新手礼包给的十块灵石还剩几块，或许可以换点普通的抗寒丹药。
正盘算着，一个熟悉而令人不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哟，这不是龙辰师弟吗？怎么，也对这寒潭采珠的任务感兴趣？”周云摇着折扇，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这任务可不轻松，寒潭水冷，别冻坏了身子。哦，我忘了，你刚被克扣了……哦不，是调整了资源配额，确实得自己想办法赚点外快了。真是可怜。”
他特意加重了“调整配额”几个字，眼里满是戏谑。
周围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周云这是故意在众人面前提起资源的事，坐实我“被克扣”的窘境，同时暗示我实力不济，接不了这任务。
我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劳周师兄费心。这任务，我接了。”
周云笑容一滞，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他收起折扇，用扇骨轻轻敲打手心，语气带着挑衅：“接？龙师弟，不是师兄看不起你。寒潭那地方，炼体四重只是最低门槛，真正能顺利采到珠子的，起码都得四重巅峰，或者有特殊准备。你刚突破四重吧？别为了点贡献点，把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的修为搭进去。再说了，”他故意拉长声音，“任务需要先预扣五点贡献作为押金，若是完不成，押金不退。你有贡献点吗？”
五点贡献押金。我确实没有。外门弟子初始贡献点为零，都需要完成任务积累。
周云看到我沉默，笑意更浓，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来是没有。唉，可惜啊。要不这样，师兄我借你五点贡献？不过嘛，亲兄弟明算账，利息按每日一成算，如何？”他身后的跟班们配合地发出低笑。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刁难。先让李执事克扣我的资源，断我常规补给，又在我可能获取资源的任务上设置障碍。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得意的脸，忽然也笑了。只是这笑意，未曾到达眼底。
“周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平静地说，“贡献点，我会自己想办法。这寒潭，我也去定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到任务堂负责登记的执事面前，递上我的身份木牌。“师兄，寒潭采珠任务，我接。”
那执事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脸色阴沉的周云，公事公办地说：“押金五点贡献。”
“我现在没有。能否以其他方式抵押？或者，我先接取，若三日后无法完成，自愿接受双倍贡献点惩罚？”我提出方案。这是任务堂有时会通融的方式，但惩罚更重。
执事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周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张师兄，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贡献押金，怎么能接任务？万一人人都这么搞，任务堂岂不是乱套了？”
那姓张的执事闻言，皱了皱眉，对我摇摇头：“不行，没有押金，不能接取。”
场面一时僵住。周云脸上的得意几乎掩饰不住。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温和的声音响起：“他的押金，老夫替他出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灰袍、面容清癯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人群外。老者须发皆白，但眼神清澈温和，气息沉静如渊。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恭敬的问候。
“玄风长老！”
“见过长老！”
来人正是天元宗内门长老之一，以性情温和、爱护晚辈著称的玄风长老。他平时深居简出，很少在外门区域露面。
玄风长老对我微微颔首，然后对那执事弟子道：“记下吧。五点贡献，从老夫账上划。”
张执事连忙躬身：“是，长老！”他迅速办理了手续，将一块任务玉简递给我。
我心中震动，接过玉简，对着玄风长老深深一礼：“多谢长老相助！弟子定当尽力完成任务，不负长老信任。”
玄风长老捋了捋胡须，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温和道：“嗯，根骨虽平，但气血凝练，神光内蕴，近日倒是有些进益。寒潭阴寒，需固守本元，量力而行。”他说完，又似无意地扫了周云那边一眼，便转身飘然离去。
整个过程，周云和他那群跟班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尤其是周云，刚才的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难堪和一丝隐藏的惊怒。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几乎不管闲事的玄风长老，竟然会出面帮我这个“废物”！
周围弟子看我的眼神，再次变得复杂起来，忌惮之外，更多了几分惊疑。玄风长老的另眼相看，可比打败一个王虎，分量重得多。
我握着任务玉简，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淡淡寒气指引，心中一片冷然。
周云，你的刁难，我接下了。
寒潭采珠，不仅是为了贡献点和灵石，更是为了证明，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拦不住我。
我看向任务堂外灰蒙蒙的天空。
第一步是王虎，第二步，就从这寒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