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拍卖会风云

玄风长老替我垫付贡献点的事，像风一样传遍了外门。

有人羡慕我走了狗屎运，能得到长老的青睐；更多人则在猜测，我这个刚刚有点起色的“前废物”，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周云那伙人暂时消停了不少，至少明面上，没再找茬。但我知道，以周云的性子，这事没完。

寒潭采珠的任务期限是三天。我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用身上仅剩的几块灵石，去了一趟外门的“易市”。

易市是弟子们自发形成的交易场所，位于山门边缘的一片空地上，摆着些简陋的地摊。这里能淘到一些任务堂和器物堂没有的零碎东西，价格也相对灵活。

我需要两样东西：一把能用的剑，和一些辅助对抗寒气的物品。

剑很快找到了。一柄制式的精铁长剑，剑刃有几处细微的崩口，但整体还算完好。摊主是个急于用钱的内门杂役，开价八块下品灵石。我磨了磨价，用五块灵石加上那瓶刚领到、还没焐热的益气丹，换了下来。剑入手沉甸，比我之前用的木剑强太多。

抗寒的物品却不好找。摊位上多是些疗伤药、低阶符纸，专门御寒的东西很少。逛了一圈，只在一个角落里的老弟子摊上，看到半瓶“暖阳丹”。丹药色泽暗淡，药香也淡，显然是存放过久，药力流失不少。老头开价三块灵石。

我犹豫了一下。寒潭的阴寒之气非同小可，这半瓶劣质丹药，效果恐怕有限。但时间紧迫，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正要掏钱，旁边忽然插进一个声音：“这暖阳丹我要了。”

我转头，看见周云的一个跟班，名叫孙洪的，正趾高气扬地指着那半瓶丹药。他显然也是冲着寒潭任务来的，或者说，是冲着给我添堵来的。

老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孙洪，没说话。

“我先看上的。”我按住装丹药的瓶子，语气平静。

孙洪嗤笑一声：“你看上就是你的？价高者得，懂不懂？我出四块灵石！”他故意提高音量，引来周围一些目光。

老头眼睛亮了一下。

我身上只剩下三块灵石。系统奖励的十块，买剑用掉五块，还剩两块，加上这个月被克扣后仅发的一块，正好三块。孙洪显然是算准了我的窘迫。

“我出五块。”我没有犹豫，将身上三块灵石全数拿出，又解下腰间一块品质普通的佩玉——那是父亲留给我的少数几件东西之一，不值什么钱，但多少能抵点。“加上这个。”

孙洪没料到我还有东西抵押，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有些难看。他身上恐怕也没带太多灵石，为了瓶劣质丹药花更多，不值当，而且周云只让他来捣乱，没让他当冤大头。

他哼了一声，没再竞价，狠狠瞪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以三块灵石和佩玉换来了那半瓶暖阳丹。老头接过佩玉，摩挲了一下，看了看我，低声道：“寒潭深处，阴气最重的地方，有时会伴生一种‘炽心草’，形如火焰，触手温热。若能找到，嚼服草根，抵得上十瓶暖阳丹。不过那附近常有‘寒鳞蛇’盘踞，小心些。”

我心中一动，抱拳道：“多谢前辈指点。”

老头摆摆手，不再言语。

准备妥当，我即刻出发，按照任务玉简的指引，前往后山寒潭。

寒潭位于两座山峰之间的峡谷底部，终年雾气弥漫，尚未靠近，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冷气息便扑面而来。潭水呈深黑色，水面不起波澜，寂静得可怕。潭边岩石上覆盖着滑腻的青苔和薄冰。

我服下一颗暖阳丹，一股微弱的暖流在体内化开，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脱下外袍，深吸口气，运转《基础锻体术》，气血加速流动，纵身跃入潭中。

冰冷！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全身，仿佛无数细针扎进毛孔。暖阳丹的药力被急剧消耗。我咬牙下潜，潭水比想象中更深，光线昏暗。凭借炼体四重增强的目力，勉强能看到潭底散落着一些微微发光的卵石，那便是寒玉珠的原矿，需要从中剖取核心。

采集过程并不轻松。寒气不断侵蚀，需要分心运转气血抵抗。潭底还有种滑不留手的“冰絮藻”，缠手缠脚。更麻烦的是，一些阴暗的礁石缝隙里，偶尔会窜出筷子长短、通体透明如冰的“寒水蚤”，速度快，口器锋利，被咬上一口就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会引来更多麻烦。

我挥动精铁长剑，剑光在水中略显滞涩，但《疾风剑诀》的感悟让我出剑精准，每每能在寒水蚤近身前将其斩断。一边抵御寒冷和骚扰，一边搜寻、撬取寒玉珠原矿。

效率很低。大半天过去，我才收集到三颗合格的寒玉珠，体内暖阳丹的药力却已耗尽两颗。照这个速度，三天时间堪堪完成任务，想超额获取贡献点几乎不可能。

我想起易市老头的提示。炽心草？寒潭深处？

犹豫片刻，我决定冒险一探。富贵险中求，修炼之途亦是如此。我朝着潭水更幽暗、寒气更重的方向潜去。

这里的压力更大，光线几乎消失，全靠感知。游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隐约出现一片嶙峋的黑色礁石群，形如怪兽利齿。在礁石底部背阴处，一点微弱的、橘红色的光芒映入眼帘。

炽心草！形如一小簇跳动的火焰，在一片阴寒的黑暗中格外醒目。

我心中一喜，正要靠近，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袭来！

侧方一道模糊的白影如箭矢般射来，速度快得惊人！是寒鳞蛇！比寒水蚤大上数倍，通体覆盖着细密的白色鳞片，与寒水几乎融为一体，蛇口张开，露出冰锥般的毒牙。

我早有防备，身体在水中强行扭转，精铁长剑顺势斜撩。叮！剑刃与蛇身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只划出一串火星，未能破开鳞片。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向后漂退。

寒鳞蛇受击，更加狂暴，身躯一扭，再次扑来，带起一股冰冷的水流漩涡。

水下是它的主场，我行动受限，硬拼不利。电光石火间，我想起《疾风剑诀》中有一式“逆流刺”，讲究于逆境中寻隙而进，爆发力道。

我凝神静气，不再试图闪避那迅猛的扑击，而是将全身力量，连同所剩不多的暖阳丹药力催发的气血，尽数灌注于右臂长剑。看准那白影张开巨口、露出相对脆弱口腔的刹那，不退反进，长剑如毒龙出洞，迎着冰冷的水流漩涡，疾刺而出！

噗嗤！

剑尖精准地自寒鳞蛇口中贯入，从其后脑透出！冰冷的蛇血弥漫开来。寒鳞蛇剧烈抽搐几下，终于僵直不动。

我快速收回长剑，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威胁。迅速游到那簇炽心草旁，小心连根拔起。草根入手果然温热，甚至有些烫手。我直接将一小截草根塞入口中嚼碎咽下。

轰！

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炽热能量瞬间在腹中炸开，迅速流遍全身，不仅将残余的寒气彻底驱散，更让我气血沸腾，精力充沛，连消耗的体力都在快速恢复。效果远胜暖阳丹！

借着这股热力，我精神大振，在附近礁石区域快速搜寻。或许是因为炽心草的存在，这片区域的寒玉珠原矿品质似乎更好，数量也更多。

接下来的两天，我以炽心草根的药力为支撑，效率大增。不仅轻松集齐了任务要求的五颗寒玉珠，还额外采集了七颗品质上乘的。

第三天傍晚，我带着总共十二颗寒玉珠，返回了任务堂。

当我把十二颗珠子倒在负责验收的执事面前时，那位张执事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他仔细检查了每一颗珠子，尤其是那七颗额外的，成色明显更好。

“丁等寒玉珠五颗，合格。丙等寒玉珠七颗，品质上乘。”张执事记录着，语气缓和了不少，“超额完成七颗，每颗丙等可额外兑换三点贡献。你这次任务，共计获得基础奖励三十贡献点、五块灵石，外加超额奖励二十一点贡献点。扣除玄风长老垫付的五点押金，净得四十六贡献点，五块灵石。”

他将一块记载着贡献点的玉牌和五块下品灵石递给我，同时收回了任务玉简。

“另外，”张执事顿了顿，压低声音，“李执事那边，我已经说过他了。下个月你的资源配额，会按规矩发放。”

我接过玉牌和灵石，心中并无太多波澜。这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多谢张师兄。”

走出任务堂，天色已暗。握着手中沉甸甸的贡献玉牌和灵石，感受着怀中那柄精铁长剑的冰凉，以及体内尚未完全散尽的炽心草余温。

周云的刁难，寒潭的冰冷，寒鳞蛇的凶险……都成了脚下的台阶。

我看着远处内门方向隐约的灯火，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也有……需要我去面对的人和事。

贡献点有了，接下来，是该去器物堂，换一把更好的剑了。

我迈步走向器物堂的方向，脚步沉稳。

拍卖会？或许不久的将来，我也会有机会踏入那种场合。但现在，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我该走的路。

寒潭的阴寒已经过去，而前方的路，还很长。